“好。”淩燼說,“但我有個條件。”
“說。”
“如果發現古碑,我要先看內容。翻譯出來的信息,我有權決定是否全部上報。”
斷指挑眉:“你想私藏情報?”
“我想活下去。”淩燼說,“有些知識,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斷指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反正我隻要骨幣。古碑上寫的是寶藏還是詛咒,跟我沒關係。”
兩人達成協議,去櫃台登記了組隊信息。負責登記的人員看了他們一眼——一個剝皮境後期,一個剛入會的新人——沒多問,隻是在骨簡上記下了編號。
從任務大廳出來,斷指說:“明天卯時,北門集合。帶好你的新手包,尤其是穩蝕液。哭骨林那地方,蝕質濃度高,沒有穩蝕液壓著,蝕紋容易失控。”
淩燼點頭。
他回到丁七號骨屋,打開新手包。
三瓶穩蝕液,裝在粗糙的骨瓶裡。一瓶大概能用半個月,三瓶就是四十五天——前提是每周隻泡一次。
一把骨匕首,比老石給的那把稍好,刃口更鋒利,刀柄纏的獸皮也更厚實。
一份腐市地圖,畫在鞣製過的獸皮上。地圖很詳細,標出了主要街道、重要建築、安全區和危險區。哭骨林在腐市西北方向三十裡處,地圖上特意用紅色標記,旁邊有一行小字:
“骸骨密林,哭聲惑心,骨泣藤、記憶瘟屍出沒,慎入。”
淩燼把地圖仔細看了一遍,記下關鍵路線。
然後他拿出那本《蝕骨七境》,翻到“腐觸期”的修煉部分。
經過老石之死和驗骨亭的幻境考驗,他對自己要走的路更清晰了。但也更清楚——光靠謹慎和決心,在這個世界活不下去。
他需要實力。
真正的、能保護自己、能達成目標的實力。
淩燼盤膝坐在骨床上,閉上眼,開始按照書中的法門引導蝕質循環。
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簡單的“煉化”。
他嘗試同時做兩件事——一邊維持基礎循環,一邊用第一真眼“辨蝕”觀察體內蝕質的流動規律,用第二真眼“窺弱”尋找經脈中的薄弱點。
這是個極其耗神的過程。
就像一邊走路一邊繡花,還要同時計算步數和針數。
但效果顯著。
在真眼的輔助下,淩燼能更精準地控製蝕質的流動速度和方向。他能“看見”哪些經脈已經初步強化,哪些還脆弱不堪,哪些位置有雜質淤積。
他針對性地引導蝕質去衝刷那些薄弱點,去溶解那些淤積的雜質。
痛苦比之前更劇烈。
但收獲也更直接。
兩個時辰後,淩燼睜開眼睛,渾身已經被黑色的汗液浸透。那些汗液裡混雜著蝕質雜質和身體代謝的廢物,腥臭刺鼻。
但他能感覺到——經脈更堅韌了,蝕質更凝練了,吸收效率也提高了至少一成。
更重要的是,掌心的七隻眼睛……似乎更“清醒”了。
以前它們像是沉睡的寄生體,隻在危機時被動響應。但現在,淩燼能隱約感覺到它們的“存在感”——不是意識,更像是七個額外的感官器官,靜靜等待著被使用。
他抬起左手,嘗試同時睜開第三眼“納蝕”和第四眼“築屏”。
左手掌心,兩隻眼睛緩緩睜開。
納蝕眼傳來微弱的吸力,緩慢吸收著空氣中的遊離蝕質。築屏眼則在掌心外三寸處凝聚出一層薄薄的銀色鏡麵——比之前更穩定,持續了三息才破碎。
還不夠。
但已經在進步。
淩燼收回力量,用屋內存水簡單擦洗身體,換了套乾淨衣服。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腐月還沒升起,隻有正常的白月灑下清冷的光。
他走到窗邊,看向西北方向——哭骨林的方向。
明天,他要回去那裡。
回到老石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