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斷指扶住他,目光落在他左臂上,瞳孔一縮,“你的蝕紋……在失控邊緣。”
淩燼低頭。
豈止是失控邊緣。
左臂的銀色紋路已經從手肘蔓延到了肩膀,並且正向脖頸和胸膛侵蝕。紋路的顏色不再是純淨的銀,而是變成了銀、綠、黑三色交織的混亂狀態,像一鍋煮沸的毒湯。皮膚下,能清晰看見能量在瘋狂衝撞,鼓起一個個小包,又迅速平複。
更可怕的是掌心。
那七隻眼睛雖然沒有睜開,但眼皮在劇烈跳動,像是隨時會爆開。中央的真眼位置,甚至開始向外滲出絲絲銀綠色的光霧。
“吸收的能量太多……身體承受不住……”淩燼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必須……立刻突破……否則……蝕紋過載……會自爆……”
“在這裡突破?!”斷指幾乎要吼出來,“下麵是鏡質潮,遠處是鏡奴群,你他媽要在這種地方突破?!”
“等不到……回腐市了……”淩燼感覺視野開始發花,耳邊的嘶鳴聲越來越近,“最多……一刻鐘……不突破……就是死……”
斷指死死盯著他,又看了看下方不斷上漲的銀色鏡質,和遠處骨林中若隱若現的銀色身影。最終,他狠狠啐了一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骨瓶。
裡麵是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
“髓液。”他把骨瓶塞進淩燼手裡,“我留著保命的東西,能暫時強行穩定蝕紋,壓製能量暴走。但副作用很大——藥效過後,蝕紋會進入至少三天的枯竭期,期間無法動用任何蝕質能力。”
淩燼接過骨瓶,沒有任何猶豫,拔開塞子一飲而儘。
液體入口的瞬間,像是吞下了一團燒紅的鐵水。從喉嚨到胃部,再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經脈都像被滾燙的烙鐵燙過。劇痛讓他眼前徹底一黑,跪倒在骨丘頂上。
但緊接著,一股霸道的、熾熱的力量從胃部炸開,強行衝入經脈,將那些混亂衝撞的蝕質和鏡質“鎮壓”下去。左臂上混亂的紋路停止了蔓延,顏色也開始向穩定的銀灰色回轉。
隻是暫時的。
淩燼能感覺到,那股熾熱力量像一層脆弱的蛋殼,包裹著內部即將爆發的火山。蛋殼正在被迅速消耗,最多隻能維持半個時辰。
“謝謝。”他嘶啞地說。
“彆謝太早。”斷指冷冷道,“你突破需要安全環境和護法,這裡兩樣都沒有。我隻能幫你爭取一點時間——我去引開追過來的鏡奴投影,你抓緊時間完成突破。記住,最多半個時辰。不管成不成,我都會回來帶你走——如果我還活著的話。”
他拍了拍淩燼的肩膀,力道很重。
“活著,小子。老石的債你還沒還完,彆死在這兒。”
說完,他轉身,縱身從骨丘另一側躍下,落地時故意踩碎了幾根骨頭,發出巨大的聲響。然後朝著與腐市相反的方向,一邊狂奔一邊怒吼,將骨刀在周圍的骨骼上敲得鐺鐺作響。
遠處的嘶鳴聲,果然被吸引了過去一部分。
淩燼盤膝坐在骨丘頂端,閉上眼睛。
時間,半個時辰。
目標,從腐觸期中期,突破至後期——甚至,如果可能的話,直接衝擊“剝皮境”的門檻。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意識沉入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