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長,”淩燼開口,聲音比之前沉穩了不少,“信我已讀。鏡蝕七劍傳承、源初之種線索、鏡主真相、內患之憂,還有萬象門人情……晚輩已知。”
葬骨眼眶中的暗金火焰穩定燃燒,意念傳來:“既已知曉……便該明白……眼下之局。”
“腐月教大軍壓境,點名索要鏡蝕者。”穆紅綾在一旁補充,語氣冷冽,“他們聲稱若不交出你,便血洗腐市外圍,並以秘法引動大規模鏡奴潮。城牆之外,此刻已是黑雲壓城。”
淩燼心頭一緊。血洗腐市?引動鏡奴潮?這已不是簡單的衝突,而是戰爭威脅!
“他們敢?”淩燼下意識問道。腐市畢竟有鏽骨會總部,有無我骸境的葬骨坐鎮。
“往日不敢。”葬骨意念平淡,卻透著寒意,“然……今時不同。鏡主複蘇在即,其麾下狂熱者,行事已無顧忌。且……會內人心浮動,未必齊心。”
骨真人關於內奸的警告在耳邊回響。外敵當前,內患未明。
“會長之意是?”淩燼看向葬骨,他知道對方召見自己,絕不會隻是告知血脈和給予遺產那麼簡單。
暗金火焰微微跳動。
“汝為鏡蝕者,乃鏽骨會成員,更是……骨真人之後。”
“於公於私,鏽骨會不會交人。”
“然,敵勢洶洶,需應對。”
“汝,可敢登城?”
登城?麵對腐月教大軍?淩燼一怔,隨即明白了葬骨的意圖。不是讓他去送死,而是要他露麵,以骨真人之後、新晉鏡蝕者的身份,表明態度,穩定鏽骨會內部可能浮動的軍心,同時……或許也是一種試探和談判的籌碼?
風險極大。一旦登城,他將徹底暴露在腐月教的視線之下,成為最醒目的靶子。但同樣,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向腐月教、向鏽骨會、也向自己證明的機會。
骨真人信中那句“需汝自決”在腦海中回響。
淩燼感受著額心真眼融合後帶來的全新力量感,感受著體內奔流的鏡蝕之力,也感受著那份與生俱來、無法擺脫的血脈因果。
他抬起頭,眼神中沒有畏懼,隻有一片深沉的冷靜。
“有何不敢。”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回蕩在空曠的葬骨殿中。
穆紅綾看了他一眼,暗紅豎瞳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異色。
葬骨那骸骨之軀,似乎微微坐直了一些。
“善。”
“紅綾,帶他登北門城樓。”
“吾……隨後便至。”
隨著葬骨的意念,葬骨殿那沉重的大門,再次緩緩開啟。門外,不再是地下總部的幽綠光芒,而是夾雜著風聲、隱約叫嚷聲、以及一種山雨欲來般壓抑氣息的……外界空氣。
腐月圍城,序幕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