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婆子架住元芷的胳膊將她往地上按,力道極大,掐得皮肉生疼。
“給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頭!”張婆子叉著腰,三角眼瞪得溜圓,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元芷臉上。
這小賤人真是命大,昨日被推下水竟還能活著爬上來!
憑她們家玫兒的姿色,若是去了鬆竹院當差,得了世子青睞,榮華富貴豈不唾手可得?
偏生殺出元芷這麼個攔路虎,仗著自己會些繡活,就敢在老夫人麵前露臉顯擺。
看她今日不借著由頭打殘她!
張婆子越想越得意,“打!不懂規矩的東西就該好好罰!”
昨日落水,又折騰了一夜,元芷根本沒力氣躲,現下板子結結實實砸在背上,疼得她渾身一顫,咬著下唇,硬是沒吭一聲,隻一雙眼死死盯著張婆子。
第二板落下時,趁著間隙,她揚聲喊道:“且慢!老夫人前日囑咐,讓我準備世子成親所用繡品,若是誤了老夫人的差事,怪罪下來,你們擔待得起嗎?”
舉著板子的婆子手一頓,動作明顯遲疑了。
張婆子臉色一沉,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死死剜著元芷。
她怎麼忘了這一茬?
老夫人雖看著和善,但事關世子的婚姻大事,若是耽誤了,可不是一頓板子那麼簡單。
張婆子咬了咬牙,狠狠啐道:“算你命好!”
隨即衝那兩個婆子喝道,“停手!”
板子堪堪停在半空。
元芷爬起來,後背火辣辣地疼。
張婆子上前一步,啐了元芷一口:“今日就暫且饒過你!”
元芷忍著疼,攥緊拳頭:“多謝張管事。”
“哼,一臉狐媚子樣。”張婆子睨了她一眼。
元芷拍了拍手上的塵灰,剛要離開,便見一道嬌俏的身影迎麵走來。
一身藕荷色衣裙,頭上彆著支釵子,瞧著哪裡像是下人。
此人正是張婆子的外甥女鐘玫兒。
鐘玫兒見了元芷,掩唇輕笑,“喲,這不是元芷姐姐嗎?怎麼瞧著臉色這般難看?”
元芷抬眸看了她一眼,麵無表情。
鐘玫兒見她不吭聲,越發得意,“鬆竹院的差事,可不是什麼人都能肖想的。”
說完,她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扭著腰肢從元芷身旁走了過去,握住張婆子的胳膊,親昵地喚了聲“姨母”。
元芷垂著腦袋。
果真,無權無勢,誰都能欺負她!
走著瞧。
忙了一天,入夜時分。
國公府偏院。
元芷躡手躡腳地摸了進來。
剛伸手掀開錦被一角,突然竄出來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元芷下意識地掙紮,卻借著月光,瞧見了那人的衣料,心頭的慌亂霎時褪去。
果然如她所料。
江淮那般性子,發現手帕後,定會派人守在這裡,等著“失主”自投羅網。
那人見她不再掙紮,稍稍鬆了鬆捂住她口鼻的手,沉聲道:“姑娘,世子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