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之後,蘇唐就準備要和姐姐一起先回去了。
他還有作業沒寫完,有些題目不會做,想讓姐姐教一下。
外公和外婆把車的後備箱塞的滿滿當當,自家曬的紅薯乾,自家下的雞蛋...
他們把能想到的東西,全部都給外孫帶上了。
蘇唐站在車邊,蘇青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糖糖。”
蘇青聲音溫柔:“媽媽還要在家裡陪外公外婆待兩天,過兩天就回去。”
“我知道的,媽媽。”
蘇唐乖巧的點頭:“你在家裡多休息一會兒,不用擔心我。”
蘇青站起身,看向車裡的艾鴻。
艾鴻降下車窗,溫和的笑了笑:“放心吧,我會把他們安全送到的。”
蘇青點點頭,又看向後座那個偏著頭閉目養神,一臉冷漠的側影。
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說話,隻是感激的笑了笑。
“拿著。”
外公把一籃子雞蛋塞進蘇唐懷裡,聲音悶悶的:“回去給你姐姐們吃,補身體。”
他又看了一眼孫子,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是笨拙的揮了揮手:“路上慢點。”
外婆伸出枯瘦的手,又摸了摸蘇唐的手。
“回去要每天開開心心的。”
老人的聲音有些哽咽:“放假了…再回來。”
蘇唐用力點頭。
“那個...大閨女啊。”
外婆有些局促的看向艾嫻,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討好:“這些東西不值錢,就是個心意...糖糖這孩子,以後還要麻煩你多費心。”
艾嫻睜開眼睛,看著老人那雙粗糙如樹皮的手。
她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放心。”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老兩口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幾個人上車之後,車子發動,緩緩駛出院子。
蘇唐趴在車窗上,看著後視鏡。
鏡子裡,外公外婆媽媽舅舅,都還站在路口。
寒風卷起地上的塵土。
幾個身影越來越小,直到變成模糊的黑點,最後消失在拐角處。
蘇唐抿了抿嘴,有些不舍的慢慢坐回位置上。
車廂裡很安靜,暖氣開得很足。
艾嫻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情緒低落的少年。
她沒有說話,隻是伸手從旁邊的袋子裡掏出一個橘子。
剝開,掰了一瓣塞進嘴裡。
很酸。
她皺了皺眉,把剩下的半個橘子塞進蘇唐手裡。
“吃了。”
艾嫻重新靠在椅背上,偏頭看向窗外:“酸死你,省得你還有力氣難過。”
蘇唐握著那半個橘子,看著艾嫻的側臉。
他把橘子放進嘴裡,酸澀的汁水在口腔裡炸開。
艾鴻安靜的開車,沒有打擾這姐弟倆。
車子駛入高速,把那個充滿煙火氣的村莊遠遠甩在身後。
三個小時後。
黑色轎車駛入了錦繡江南的地下車庫。
艾鴻把車停穩,回頭看了一眼:“到了,我幫你們搬一下東西?”
“謝謝叔叔。”
蘇唐解開安全帶。
艾嫻推開車門,聲音冷淡:“不麻煩你,趕緊消失,我們自己搬。”
艾鴻看著那滿滿一後備箱的東西,有些無奈:“行吧...”
他從錢包裡拿出一個紅包,遞給蘇唐:“糖糖,這是叔叔給你的壓歲錢,想買什麼自己買。”
蘇唐下意識的想要拒絕。
艾鴻笑了一下:“收著吧,沒有多少,這是叔叔的心意。”
蘇唐隻好接過來:“謝謝艾叔叔。”
車子開走了。
空蕩蕩的地下車庫裡,隻剩下姐弟倆,和一地的蛇皮袋、紙箱子。
蘇唐看著那堆比他人還高的東西,先抱起兩個最重的袋子,又拎起裝雞蛋的籃子。
“姐姐,你先上去吧。”
蘇唐的小臉憋得通紅:“我多跑幾趟。”
艾嫻看著他那搖搖晃晃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剩下的很多東西。
她煩躁又無奈的揉了揉頭發,彎下腰,伸手拎起了一袋紅薯,和一袋玉米麵。
電梯門打開。
1602室。
推開門,一股冷清的氣息撲麵而來。
窗簾拉著,屋裡光線昏暗。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灰塵味,那是房子空置了一段時間特有的味道。
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小伊姐姐和小鹿姐姐...還沒回來?”
蘇唐放下手裡的東西,有些失望的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林伊估計還在跟七大姑八大姨鬥智鬥勇。”
艾嫻把手裡的蛇皮袋扔在玄關,拍了拍手上的灰:“白鹿被她那個畫家老爹抓去閉關了,沒個十天半個月出不來。”
她脫掉大衣,隨手掛在衣架上,走到沙發旁坐下。
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長舒了一口氣。
艾嫻揉了揉眉心:“難得那兩個家夥不在,清靜不少。”
蘇唐把東西都搬到廚房裡,然後開始收拾那一地的土特產。
紅薯放進儲物間,雞蛋放進冰箱,鹹菜擺在架子上。
他忙得像個勤勞的小蜜蜂。
甚至還抽空,給艾嫻燒水泡了一杯咖啡。
艾嫻也沒有破壞氣氛的去讓他停下來,隻是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看著那個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少年,在屋子裡跑來跑去。
原本冷清的屋子,因為他的走動,似乎又重新有了人氣。
“姐姐。”
蘇唐收拾完東西,洗了手走過來:“晚上想吃什麼?外婆給了好多臘肉,我給你做臘肉燜飯?”
艾嫻本來想說點外賣。
但看著他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的。
“行。”
她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多放點臘肉,飯少點。”
接下來的幾天。
公寓裡過上了一種極其規律的二人世界生活。
暫時沒有了林伊的調笑,沒有了白鹿的呆萌。
艾嫻和蘇唐之間的相處模式,變得簡單而直接。
白天。
艾嫻在房間裡敲代碼,或者看書。
蘇唐就在客廳裡寫寒假作業。
偶爾,艾嫻會端著空杯子走出來。
不用她說話,蘇唐就會自然的接過杯子,倒滿溫水,或者泡好咖啡遞過去。
晚上。
蘇唐負責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