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房門被極輕地敲響。
沈知微打開門。蘇晚晴穿著睡衣,抱著一個枕頭,像隻受驚的小貓一樣站在門外。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林姨……我、我能進來嗎?我……睡不著。”她聲音帶著鼻音,小心翼翼。
沈知微側身讓她進來,關上門,給她倒了杯溫水。
蘇晚晴坐在床沿,捧著水杯,卻不喝。隻是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杯子裡。
“為什麼……”她哽咽著,“為什麼她要那樣對我?我從來沒有想搶她的任何東西……我隻是……隻是想有個地方待著,想他們……能像看她一樣,也看看我……”
這個“她”,自然是蘇婉兒。
白天展會看似占了上風,但回家後,蘇婉兒在父母麵前一番“妹妹剛回來不懂規矩,可能太想表現自己了”的言論,又讓蘇父蘇母覺得晚晴“心機重”、“急於求成”,態度微妙起來。
晚晴再次被無形的排斥擊垮。
沈知微坐在她身邊,沒有立刻安慰,隻是安靜地聽她斷斷續續的哭訴。
等她情緒稍平,才緩緩開口:
“晚晴,你知道為什麼,從你回來第一天起,我就特彆注意你嗎?”
蘇晚晴茫然搖頭。
沈知微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悲傷。她決定不再完全遵循原身“死守秘密”的懦弱,而是選擇一種更有建設性的坦白。
她輕聲說:
“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哐當!”
水杯從蘇晚晴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她猛地抬頭,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沈知微。臉上血色儘褪。
“你……你說什麼?”
沈知微平靜地講了一個故事。
十八年前,一個年輕女傭和司機的愛情結晶。因現實所迫,不得不將女兒與主家同日誕生卻夭折的嬰兒調換,隻為給女兒一條生路。
父親早逝,母親隱忍偷生,隻為能遠遠看著女兒長大。
直到真相意外揭開,親生女兒歸來,母親卻隻能以傭人的身份,卑微地守在身邊。
“你背上有塊淺紅色的、像小花瓣一樣的胎記,對不對?”沈知微輕聲問。
蘇晚晴下意識捂住肩膀——那是她從未示人的隱私!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傭人製服、麵容憔悴卻眼神無比溫柔的女人,巨大的信息衝擊讓她頭暈目眩。
震驚、荒謬、憤怒、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