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跟著蹲下,手指碰了碰花瓣:“你怎麼懂這些?”
沈知微把花扔進藤籃:“我夢見過一個地方,那裡的人用‘道理’治病,不是用祭祀。”
她又找到幾株葉子寬大的植物:“板藍根,消炎。”
月影學著她的樣子,小心地采摘,放進籃子裡。
“病從口入,”沈知微邊走邊說,撥開麵前的藤蔓,“不是從發色入。”
月影沒說話。
籃子漸漸滿了。她們往回走,快到山洞時,月影忽然停下。
“其實……”她低著頭,“我聽見山靈的聲音。”
沈知微轉過身。
月影苦笑:“是地下水流的聲音。洞穴深處有暗河,我小時候常聽。但他們說……那是月魔在對我說話。”
風穿過林子,樹葉沙沙響。
沈知微走回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暗河是真的。”她說,“恐懼讓他們把水聲想成怪物。”
月影抬起頭,眼睛有點紅。
山洞裡,沈知微用石頭壘了個簡易灶,架上陶罐,加水,把草藥扔進去煮。
火劈啪響,藥湯慢慢滾起來,冒出白氣,帶著苦味。
月影抱著膝蓋坐在對麵,盯著陶罐。
“如果……”她小聲說,“如果他們喝了藥,還是死了呢?”
沈知微用木棍攪拌藥湯,沒抬頭。
“那也不是你的錯。”她說,“但你得知道——你救人或殺人,靠的是你的手和選擇,不是你的頭發。”
月影怔怔地看著她。
陶罐裡的藥湯咕嘟咕嘟響,熱氣升騰,模糊了山洞裡昏暗的光線。
沈知微舀起一點,吹涼,自己先嘗了一口。
苦得皺眉。
但她咽下去了。
然後她抬頭,看向月影。
“明天,”她說,“我們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