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響起輕微的窸窣聲,像是有人步伐輕緩地走在竹葉上。
一抹銀白色的月光穿過清幽的竹林,落在那一身白衣上,愈發皎潔無暇。
“來殺我的嗎?”聲音從前麵那道看不見的屏障中傳出來,輕鬆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過兩日我便要走了,到時候自會有人放你出來。”月光映亮白公子那張白皙如玉的臉,聲音恬淡如水。
“那個給你送飯的小和尚,知道你是什麼東西嗎?”那個聲音愈發嘲弄。
“以後,老和尚會給小和尚講一個故事,說從前有隻小狐狸,每天晚上都會偷偷溜進藏書閣裡看書……”
聲音漸漸遠去,那一身白衣也消失在了斑駁竹影後麵。
“講故事?”那個聲音嗬笑了一聲,”故事的結局就是小和尚問那隻小狐狸最後去哪兒了,老和尚回答說,被道士給一劍殺了。”
……
當陸硯跟著鸚鵡到後山時,一道身影正好從竹林裡走出來,鸚鵡立刻叫陸硯藏起來,他慌忙得不知道該往哪兒藏,還是跟著鸚鵡藏到了一塊石碑後麵。
那道人影從台階上步伐輕緩地走下來,一身白衣在月色下皎潔無暇。
是白公子!
陸硯心裡驚呼一聲,又不禁好奇這麼晚了白公子下山是要去哪兒?
當白公子走下最後一節台階時,陸硯盯著地上的影子,吃驚得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色煞白,像是看到了特彆不可思議又毛骨悚然的事,整個人都嚇傻了。
直到聽見鸚鵡叫了兩聲,“走了,走了。”
他才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下一刻像發了瘋似地跑了。
真的是妖!!!
是妖!!!
……
禪房裡亮著一盞油燈,方丈在蒲團上打坐。
麵前擺著一盤棋,像是在等一位老友。
門上忽然映出一道影子,那影子先是一隻小狐狸模樣,然後漸漸拉長,變成了一個人的模樣,但臉還是狐狸形狀,當門被推開時,上麵映著的狐狸臉變成了一張人臉,然後從門裡照出來的燭光映亮了白公子那張臉。
“老和尚,我來了。”
方丈睜開眼睛,對他點頭一笑,抬手請他入座,白公子在對麵的蒲團上坐下後,從袖中掏出一隻酒葫蘆晃了晃,“老和尚,藏經閣裡的書我都看完了,後日便要走了,這葫蘆裡裝的可是我每天一大早就去山頂收集的靈露,就留給你泡茶喝吧。”他將酒葫蘆遞給方丈,“老和尚,你可要活久一點,說不定以後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從前有一隻小狐狸每天半夜就會偷偷溜進藏經閣,點亮閣裡的那盞油燈看書。
那盞油燈裡的燈油從來都沒有點完過,每次小狐狸來,都能點亮。
後來有一天,小狐狸偷偷溜進來時,瞧見油燈前有個老和尚,怕老和尚發現它,正準備再偷偷溜出去,便聽見老和尚說道,“下次從大門進來吧。”
小狐狸聽完這句話後就偷偷溜走了。
一個月後,一位年輕公子來到了寺裡,自稱姓白,在後山的竹林裡借住下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下山,從藏經閣的那扇大門走進去借書、還書......如此春去秋來,已過三載。
他知道,那盞油燈裡的燈油其實一直都是老和尚添的。
“老和尚,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我是那隻小狐狸?”白公子撿起一枚白子落於盤上。
“什麼老和尚,小狐狸,老衲不知。”方丈將一枚黑子落於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