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道士把劍一抽,上麵沾的妖血被劍身吸收,讓那些暗紅色的紋理看起來愈發妖異了。
白公子蜷縮著身子躺在地上,身形逐漸變小,最後變回成了小狐狸的模樣,被那年輕道士一腳踢進了大火肆虐的屋子裡。
下一刻從屋裡飛出來一團七彩異光。
年輕道士眼中又閃過一絲驚訝,立刻擲出四張黃符將那團異光困住,嘴裡快速念動一句咒語,手指一勾,那團異光便飛到了他手裡。
“竟然長了顆玲瓏心,不腐不化,還通了七竅,”年輕道士剛說到這兒,就聽見旁邊有人念叨了一聲“詩竅”,突然伸過來一雙手將那顆玲瓏心搶走了,年輕道士轉頭一看,見是陸硯搶走了,神色一怒,提劍就追了上去。
陸硯抱著那顆玲瓏心向竹林裡跑去,嘴裡像著了魔一樣地念叨著,“詩竅,是詩竅,我有詩竅了……”
“站住!”
年輕道士怒喝一聲,陸硯停在了原地,卻沒有看他,而是盯著手裡的東西,神色癡狂,下一刻他竟埋頭將它吃了,像是怕被人搶走。
年輕道士也被他的瘋狂舉動驚了一跳。
“詩竅!我有詩竅了!我終於有詩竅了……”
年輕道士看著他瘋瘋癲癲地跑進竹林深處,考慮著還要不要繼續追,聽見身後一聲驚呼,“慧禪!”,回頭看見那小和尚朝屋裡衝了過去,神色一怔,等要返回阻攔時,已經來不及了。
“白公子,我來救你!”
屋子轟然倒塌,濺起無數星星點點的火光。
年輕道士呆愣在原地,手裡的斬妖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
那天之後,雲娘再也沒有看見過陸硯,而她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當她去請方丈指點迷津時,方丈領著她去了一個地方。
兩人到了城中,停在了一間宅子門外。
雲娘不解方丈為何帶她來陸硯家,忽然想到什麼,立刻推門走了進去。
她知道陸硯一直住在右邊的屋子裡,當她站在那間屋子門外時,猶豫半晌,才抬手敲響了門。
門沒有關上,手一敲便開了。
屋子裡的光線很幽暗,隨著房門打開,明亮的光線照了進去,映亮了那一地的字。
雲娘呆立在門口,驚訝得捂住了嘴。
地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除了地上,牆上也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還有從桌上散落的紙張上,也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密密麻麻得讓人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當雲娘鼓起勇氣走進去時,看見角落裡似乎坐著一個人,驚了一跳,旋即想到是誰,立刻快步走了過去,當看清陸硯的樣子時,再一次驚訝得捂住了嘴。
對方消瘦得不成人形,衣裳空蕩蕩的,像是隻剩一具骷髏架子了。
“硯哥哥...”雲娘輕喚了一聲,淚珠從臉上滾落下來。
對方微微轉動了一下腦袋,聲音暗啞得宛若耄耋老者,“雲娘你看,我也能寫出這麼多的好詩了.....”
話音未落,他手上握著的那支毛筆掉落在地上,散成了灰。
下一刻那件空蕩蕩的衣服裡也隻剩下一具骷髏。
雲娘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隱隱聽見一聲“阿彌陀佛”從屋外傳來。
她心中忽然清明,撿起那支筆,起身走了出去。
當她出去後,屋裡忽然就起火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火光中變幻扭曲,宛若幻化成了一縷縷濃黑的的墨汁,在火焰中糾纏不休……
兩日後,雲娘拜彆方丈,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幾十年後,一位科考落第的年輕公子於夢中見一骷髏,得詩百首,成為了赫赫有名的竹公子。
......
聽完故事後,沈綿默默良久,問道,“所以竹公子和陸硯,還有白公子是什麼關係?”
“或許都有關係吧。”璘華又溫言提醒了一句,“天快要黑了,該回去了。”
沈綿一聽天快要黑了,立刻起身向他道彆,從店裡離開後就一路跑回了寺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