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趙彥垂頭喪氣地出了門,到京兆府時,整個人無精打采,路上恍恍惚惚地差點走錯了路。
出門前,他父親跟他說,讓他聽他母親的。
可他母親又堅決反對這門親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中午,他也沒回家,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晃蕩,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白府附近,停在院牆下歎氣,想進去探望一下倩娘,又自覺慚愧,無顏麵對。
正自黯然神傷,身後突然冒出來一個聲音把他嚇了一大跳。
“郎君?”
趙彥嚇得一回頭就看到管家站在自己身後,管家笑著說道,“夫人還在家等著郎君回去用飯,郎君快回去吧,免得夫人擔心。”
李氏怕趙彥又去找倩娘,便讓管家這幾日看著他,到了快下早衙時,管家便提前到京兆府門外等著,見趙彥沒往家去,便一路跟著,見趙彥到了這座宅子外麵就停下不走了,又望著院牆唉聲歎氣,心想這應該就是白府了,便過來叫他回去。
“夫人還在家等著呢。”
管家又提醒了一句,趙彥目光不舍地回望了一眼,跟著管家回去了。
屋裡,倩娘坐在梳妝台前,正對著銅鏡款款描眉,就像在畫出一張精致的臉皮,無端透出一絲詭異的媚態。
“人走了。”身後的人道。
“不急,好戲才剛開始呢。”
那雙細媚的丹鳳眼映在鏡中,媚態十足。
到了晚上,趙彥在睡夢中聽見倩娘在呼喚自己,迷迷糊糊地起身,跟著那個聲音往前走,快走到門口時,房門便自動打開了,他一抬腳便走了出去,又跟著那個聲音走到大門那兒,門已經打開了,他一抬腳便走到了街上。
然後跟著那道聲音走到了白府門口,大門自動打開,他一抬腳便走進去了。
前方傳來隱隱約約的啜泣聲,一個人影立在花影下,綽綽約約。
“倩娘?”他輕輕喚了一聲。
那個綽綽約約的人影轉過身,款款抬起頭來,他不禁驚喜,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真的是你!”
“郎君一番癡心,妾無以為報,隻願來生再續前緣,郎君保重……”
倩娘的聲音逐漸遠去,身影也跟著飄遠,趙彥急忙追趕,忽然腳下一空,猛然往下一墜,下一刻人就驚醒了,嘴裡還喊著,“倩娘彆走!”
想到倩娘夢中所言,他心中不禁淒然,再也無法入眠。
第二天,天還沒亮,趙彥就匆忙出門了,一路直奔白府,到了大門口就使勁敲門,大喊著讓人開門,過了好一會兒,管家才過來打開了門。
他剛準備抬腳進去,就見管家身後走出來一人,神色冷漠。
“你還來做什麼?”
見白玉態度突變,趙彥心裡陡然一沉,以為倩娘出事了,忙問道,“倩娘沒事吧,求白兄讓我見她一麵?”
白玉冷哼一聲,“你不妨回去問問令堂,那日令堂約小妹單獨見麵,也不知說了什麼,回來後小妹便茶飯不思,整天把自己關在屋裡,我問她,她也不說緣故,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做這個媒,本以為是為她覓得良人,最後卻是空歡喜一場。”
白玉歎了口氣,“你走吧,以後也不必再來了。”轉過身時留下一句,“就當我交友不慎。”
話罷便讓管家關上了門,也不給趙彥解釋的機會。
當趙彥失魂落魄地走回家時,正好碰上了準備出門找人的管家。
“郎君這是去哪兒了,夫人”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彥打斷了,“我要見母親。”
管家愣了一下,見他與平日裡大不一樣,連忙領著他去見李氏。
見管家把人找回來了,李氏心裡剛鬆了一口氣,下一刻看見趙涵那一臉麻木的神色,心裡陡然不安。
“彥兒?”她剛輕喚了一聲。
趙彥突然盯住她,那憤恨的眼神把李氏嚇了一大跳,她不禁心驚,不安地問道,“彥兒,你這是怎麼了?”
“母親到底對倩娘說了什麼?”趙彥情緒激動道。
李氏又被嚇了一跳,想到什麼,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你是不是又去白府了,她跟你說了什麼?”
“母親放心,倩娘她什麼都沒說。”趙彥的神色變得冷漠起來,“不管母親同不同意,我都一定會娶倩娘!”說完他就轉身走了。
李氏驚惶不安,幾乎站都站不穩,婢子連忙過來扶住她,勸道,“夫人要不就依了郎君吧,”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氏憤而打斷,“不行!”
婢子也不敢再勸了。
李氏又忙讓婢子去跟管家說一聲,讓管家跟著趙彥,彆讓他做什麼傻事。
當管家回來稟告說看見人進了京兆尹,李氏這才放心些,又讓管家去那兒守著。
管家告退後,李氏讓婢子也退下了,回想起趙彥方才的模樣,那種不詳的預感愈發強烈,她知道不可能是同一個人,但那雙眼睛實在是太像了,她一看到它,就會想起那個女人……
“夫人,夫人?”
李氏正自心煩意亂,忽然聽見外麵有人喊她,以為是婢子有什麼急事稟告,待走出來看時卻不見人,然後又聽見一聲“夫人”,她心中驚疑不定,又不禁好奇,便循著聲音找了過去,最後走到了水池邊。
池中蓄著一池清水,裡麵養了幾條觀賞用的錦鯉。
“夫人。”
李氏聽那聲音像是從自己麵前的水池裡傳出來的,不禁嚇了一跳。
“夫人彆怕。”
聽那聲音並無惡意,李氏壯著膽子低頭往水裡瞄去,看到了一條鱗光閃閃的魚,那魚合著雙鰭,看著十分眼熟,她忽地就想起來了,是前幾日放生的那條魚,見其口吐人言,甚是驚奇。
“夫人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李氏又是一驚,覺得這魚太通人性,不禁有些害怕,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