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洲拿起搪瓷缸杯子,手指擦掉上麵的灰塵,然後端起暖水壺往裡麵倒了半杯,一飲而儘。
“要喝水,我會自己倒,不用你一個短腿小蘿卜來。”
秦硯洲放下杯子,威脅道:“以後再敢爬這麼高碰暖水壺,就打你屁屁!”
棉寶頓時捂住自己的小屁屁,生怕挨揍,重重的點頭:“棉寶不敢了。”
秦硯洲很滿意。
他轉身進了父母的房間,再出來時,將戶口本揣進口袋裡,便要往外走。
棉寶跳下凳子,小跑過去,抱住秦硯洲的腿,成了一個掛件。
“叔叔,棉寶要跟你一起去。”
秦硯洲拎著她的後脖領子。
“小蘿卜下來,老子沒空陪你玩。”
棉寶用力抱緊,搖頭:“不嘛不嘛,我要跟叔叔一起去。”
她看到了,叔叔偷了家裡的戶口本要去跟壞姐姐領結婚證!
秦硯洲可不想帶著個礙事的小蘿卜,他稍稍用點巧勁就把棉寶扒開,扔回凳子上,板著臉。
“乖乖坐好,在家待著,彆跟著老子!”
棉寶委屈的憋著嘴巴。
叔叔,還是很討厭她嗎?
秦硯洲現在滿腦子都是自己不能對不起好兄弟陶曉軍,他轉身大步流星的離開家。
棉寶從凳子上跳下,急得打轉轉。
爺爺奶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一定要去阻止叔叔!
棉寶像小尾巴似的悄悄跟在了秦硯洲後麵。
家裡的二八大杠壞了之後謝玉瀾本來想重新買一輛,奈何暫時還沒搞到自行車票,秦硯洲隻好走著去醫院。
還好紡織廠職工大院離縣人民醫院走路也就半個小時,秦硯洲抄小路,走了一段偏僻的荒草地。
寒風呼嘯,秦硯洲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往後麵掃了一眼。
他怎麼覺得有人在跟蹤他?
半人高的荒草,棉寶撅著屁股蛄蛹著往裡麵鑽,生怕被秦硯洲發現。
正蛄蛹得起勁呢,身後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小蘿卜,你在乾什麼?”
棉寶渾身一僵。
啊哦!
糟了!被發現了!
棉寶僵硬的轉過身,毛茸茸的小腦袋上還插著兩根枯黃的草,嘴巴上也叼著一根乾巴巴的狗尾巴草。
秦硯洲熟門熟路的把她拎起來。
棉寶雙手雙腳耷拉著,就連腦袋也低垂下來,就像一隻認命的可憐巴巴的小奶狗崽子。
“你膽肥了啊,還敢偷偷跟著我。”秦硯洲掐了掐棉寶的臉。
棉寶吐出嘴裡的狗尾巴草,鼓著腮幫子不說話。
暮色漸晚,秦硯洲也沒時間再把棉寶送回去了,隻好先讓她跟著。
“等回去再教育你。”
棉寶的雙腳終於落地。
秦硯洲走在前麵,喝了一聲:“跟緊了,丟了可不怪我。”
棉寶拔下頭上的兩根草,趕緊撒開腿跑著跟上去。
醫院病房裡,這會隻有陶曉紅一個人,見到秦硯洲來,陶曉紅頓時露出委屈可憐的表情。
“硯洲哥……”
她的聲音在看到跟在秦硯洲大長腿後麵進來的棉寶時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