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元咂巴了口旱煙,扭頭看向他。
“我買幾隻回家養著。”
“有,你等著,一會兒我讓人抓過來,給你算兩文錢一隻,這可不是宰你,那家人養雞可厲害了,你把雞崽子帶回去就曉得了。”
“行,我肯定信你。”
話音剛落,一群村民揣著銅板丁零當啷便來了。
驢車上的貨不消一刻鐘就被買了個七七八八,隻餘下一些女娃娃的簪花和發繩孤零零落在角落。
李三元瞧著村民們個個滿載而歸,隻得意的揚了揚眉。
李壩村一共隻有四十幾戶人,是清溪鎮最小的村子,在他當上村長之前整個村子裡都湊不齊三把不豁口的菜刀,如今村裡人家家鹽罐都是滿的,也算是他的本事。
一直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喬貴平這才看見一個女人拎著個籃子過來。
“喬老板,我聽村長說你要收雞崽,這是我家的,一共有八隻,您看要不要。”
許娘子穿的一身淡粉色棉布長裙,雖然洗的有些發白,卻依舊整潔。
“要的,這裡是十六文錢,辛苦娘子送這一趟。”
喬平貴從錢袋裡摸出來十六個銅板,伸手接過了她手裡的竹籃。
八隻小雞崽在竹籃裡擠成一團,正嘰嘰喳喳四處張望,看著個個都胖乎乎的,倒真是不錯。
“不辛苦,多謝你願意買。”許娘子麵上的笑有些勉強,隻緊緊攥住了手裡的銅板。
“李村長既然都說了你家的雞好,我自然是信他的。”喬貴平將雞崽捉進提前準備好的竹籃,隻客氣道。
見他要走,許娘子猶豫一瞬還是又多說了一句,“喬老板,我想向你打聽件事。”
“什麼事?”喬貴平有些詫異,卻還是轉身等她開口。
“我想問問你們村子的王長山,他是定了親嗎?”
一想到如今自家的處境,許娘子隻厚著麵皮低聲問。
前幾日自己請去的媒婆給了回信,說王長山並不願意答應這門親事,可那日媒婆不僅沒喝茶水,連自家的院門都沒進便走了,這幾天下來她實在心裡煎熬,隻想問個清楚。
一旁的李三元抽煙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許娘子一眼,隨後收了煙杆,和喬貴平打了聲招呼便走了。
關係實在熟絡,隻一瞬間喬貴平就知道自己這兄弟是動了氣,雖然心裡好奇,可對上許娘子祈求的眼神還是歎口氣消了她的疑惑。
“長山那小子沒有定親,不過從前有過心儀的姑娘,兩人已經在談婚論嫁,隻是他父親意外受傷,沒趕上提親,那姑娘家裡也是拎不清的,為了聘禮將女兒嫁給了彆人,王老哥也沒能救回來,王家一下子沒了個頂梁柱,又花光了家產,隻留下了寡女幼妹,自那以後他就再沒想過成親的事情,他是個有孝心的,如今妹妹還小,自然不會再想著成親的事。”
一想到當初的事情,喬貴平就難免搖頭歎氣。
王老哥也是個好人,隻可惜遇到了那樣的事。
聽完事情的由來,許娘子心頭突突跳了一陣,知道自己並非是沒有機會,原本還沉下去的心又穩了回來。
王長山,她一定要追到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