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收拾行囊,陸續走出書院大門。
此時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寥寥,隻有更夫敲著梆子的聲音遠遠傳來。
楚白緊了緊身上的薄衣,正準備邁步往城外走去,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楚兄,且慢行。”
楚白回過頭,隻見李錦元快步走了上來。
這位平日裡車馬隨行的李家少爺,此刻卻遣散了身邊的仆從,隻留了一個提燈籠的小廝遠遠綴著。
“李兄有事?”楚白停下腳步,有些疑惑。
李錦元臉上掛著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拱了拱手道:“方才聽聞楚兄得氣,心中佩服。我看天色已晚,聽說楚兄回村的路途遙遠,前麵這一段正好順路,不如同行一陣?也好讓在下討教幾句修行的心得。”
順路?
楚白心中如明鏡一般。
李府坐落在城西最繁華的富人區,而自己家在十裡外的破落村子,兩地可謂是南轅北轍,哪裡來的順路一說?
這所謂順路,不過是這位富家少爺想要折節下交,又不想顯得太刻意找的借口罷了。
若是換個愣頭青,或許會覺得受寵若驚,或是自卑回避。
但楚白神色坦然,既沒有拆穿對方的謊言,也沒有表現出過分的諂媚,隻是微笑著回了一禮:
“既是順路,那便有勞李兄相伴了。正好長夜漫漫,有人說話也能解解悶。”
李錦元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笑意更濃。
此人雖出身貧寒,但這身寵辱不驚的氣度,倒是不輸那些城中子弟。
兩人並肩而行,踏著月色下的青石板路。
一路上,李錦元絕口不提家中,也不談錢財俗物,而是極有分寸地聊起了一些修行界的趣聞。
“楚兄可知,今年的道院選拔,主考官乃是那出了名嚴苛的‘鐵麵’趙縣尉?”
“聽說趙大人最看重實戰與心性,往年那種隻靠嗑藥堆修為卻手無縛雞之力的繡花枕頭,在他手底下可是討不到好的。”
“還有,城南那家‘百草堂’最近新進了一批靈米,聽說成色極佳,若是楚兄日後……有些許需求,報我的名字,掌櫃的怎麼也得給個八折。”
李錦元說得隨意,但句句都是乾貨。
這些消息對於封閉在底層的楚白來說,極難獲取。
楚白話不多,但每每開口都能切中要害,既不顯無知,也不過分探究。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走到了城門口的分岔路。
往左是富貴繁華的內城西區,往右則是通往城外荒野的土路。
“李兄,送君千裡終須一彆,這‘順路’便到此為止吧。”楚白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了李錦元一眼。
李錦元也笑了,沒有半點被戳穿的尷尬,反而更顯坦蕩:“與楚兄相談甚歡,竟不知不覺走了這麼遠。那便就此彆過,明日書院再見。”
“明日見。”
……
另一邊,走在回村土路上的楚白,心情也頗為不錯。
這便是實力的好處。
它能打破階級的壁壘,讓原本兩個世界的人產生交集。
他感受著腦海中那閃爍頻率似乎穩定了一些的新命格,嘴角微微上揚。
“食傷泄秀……”
“這段時間裡,還需儘快把這新命格定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