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白師兄來了!”
張府門房的小廝眼尖,遠遠看到楚白便笑著迎了上來,態度比上次還要熱情幾分。畢竟如今楚白已是老爺的入室弟子,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楚白隨手賞了小廝幾枚銅錢,在那千恩萬謝聲中走進了府邸。
靜室內,張道人正在翻閱一本古籍。見楚白提著禮物進來,他放下書卷,掃了一眼那茶盒,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你這孩子,昨日不是剛行過禮了嗎?怎麼又破費?”
“昨日匆忙,弟子未備薄禮,心中難安。”楚白恭敬地將茶點奉上,“聽聞師尊喜茶,這是弟子的一點心意,還望師尊笑納。”
“你有心了。”
張道人點點頭,示意小童將東西收下。他看重的自然不是這點茶葉,而是楚白在困頓之中依然懂得尊師重道的心性。
待楚白坐定,張道人溫聲問道:“今日這麼早過來,可是修煉上遇到了什麼疑難?”
“師尊明鑒。”
楚白神色一正,將今日晨間在田壟修煉時的發現,以及隨後在三沐河畔感應到水靈氣的事情全盤托出。
“弟子對於靈氣屬性一知半解,心中疑惑:既然已引正清靈氣入體,是否還能再兼修這水屬性靈氣?若是不慎衝突,是否會傷及根基?”
聽完楚白的敘述,張道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竟能在那般駁雜的環境中,精準捕捉到水靈氣的波動?”
他深深看了楚白一眼,心中對自己這個小徒弟的天賦評價又高了幾分。那三沐河邊水汽彌漫,靈氣混雜,尋常練氣初期的修士都未必能分辨清楚,更彆說還未正式練氣的楚白了。
“至於你的擔心……”張道人微微一笑,給出了肯定的答複,“自是多慮了。這不僅可行,而且是大有好處。”
“正清靈氣最大的特點,便是中正平和,如同一張白紙。它本身無屬性,因此也不排斥任何屬性。”
張道人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團淡淡的白光,隨後那白光中又緩緩浮現出一抹藍色。
“你在正清靈氣的基礎上吸納水靈氣,便如同在白紙上作畫。隻要不是貪多嚼不爛,讓水靈氣徹底壓倒了正清靈氣的主導地位,便不會有衝突。”
“而且,”張道人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指點之意,“青州之地,水道縱橫,咱們安平縣更是臨江而建。在這裡修水法,可謂是得天獨厚。”
“一來水氣充沛,修煉資源好找;二來往後無論是想考取青州水司的官身,還是在本地謀個驅魚、治水的差事,這水法都是安身立命的本錢。”
“你大師兄當年便是走了這條路子,如今在水司混得風生水起。”
楚白聽得連連點頭,心中的顧慮徹底消散。
“弟子明白了!那我明日便去嘗試吸納那水靈氣。”
“且慢。”
就在楚白準備起身告退時,張道人忽然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機緣往往伴隨著風險。你既然要出城去野外修煉,有一點必須知曉。”
“那便是——煞氣。”
“煞氣?”楚白心中一凜。
“不錯。”張道人沉聲道,“你可知為何修士多喜居於城內?便是因為大周天庭在每一座縣城都設下了‘法網’大陣。這法網不僅能鎮壓妖魔,更能過濾天地間的雜質。”
“城內的靈氣,是經過法網梳理過的,乾淨、溫和。而野外……”
張道人指了指窗外的天空,“那裡雖然靈氣更加濃鬱活躍,但也混雜著天地間遊離的煞氣。”
“尤其是那三沐河,深水處藏有精怪,煞氣更是比彆處重幾分。”
“若是不慎吸入煞氣,輕則經脈刺痛、情緒暴躁,重則走火入魔,甚至異化為半人半妖的怪物!”
楚白聽得冷汗直冒。他之前隻覺得那是塊寶地,卻沒想到還有這種隱患。
“師尊,那該如何是好?”
“無妨。”張道人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給楚白,“這是一門簡單的‘濾氣法’。你在野外修煉時,切記不可貪快。吸入每一口靈氣後,都要先用此法在經脈中過濾一遍,將那些渾濁的煞氣剔除出去,方可納入丹田。”
“雖然這樣會慢一些,但修行之路,穩字當頭。切莫為了那一點速度,壞了根基。”
楚白雙手接過冊子,鄭重行禮:“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寧可慢三分,絕不貪一功。”
“去吧。”
……
走出張府,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將青石板路曬得發燙。
楚白站在街角,稍作思索。
“既然已經向書院告了假,師尊那邊也交代過了,今日下午的內門講習便有了正當理由缺席。”
“與其回去浪費時間,不如趁熱打鐵,現在就去那河邊看看!”
一念及此,楚白心中火熱。
沒有絲毫猶豫,楚白出了城門,認準方向便發足狂奔。
若是換做以前,跑個十裡路怕是半條命都要沒了。但如今,經過一個多月的“肉食滋補”和“挨打訓練”,他的體魄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雙腿肌肉緊繃發力,腳下生風,一口氣跑了近半個時辰,直到那奔湧的三沐河再次出現在視野中,他才緩緩停下腳步。
“呼……竟是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覺得全身氣血舒展,暢快淋漓。”
楚白擦了把微汗,感受著依舊平穩的心跳,對自己如今的身體素質頗為滿意。
來到河畔,正午的三沐河又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