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學的鐘聲敲響,打破了午後的寧靜。
楚白收拾好東西,並未在書院久留,也未與同窗寒暄,而是徑直去了城外的渡口。
夕陽西下,金紅色的餘暉灑在河麵上,給波光粼粼的三沐河披上了一層絢麗的霞衣。
渡口邊,幾艘略顯陳舊的漁船隨著波浪輕輕起伏。一位皮膚黝黑、滿臉溝壑的老漁民正坐在船頭,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中,那張滄桑的臉顯得有些模糊。
楚白走上前,拱了拱手,禮貌地問道:“老丈,我想賃一條船。”
老漁民眯著眼,透過煙霧打量了楚白一番。見是個穿著青色長衫、文質彬彬的讀書人,不由得有些詫異。
“後生,這時候租船作甚?天都要黑了,這河上雖然景色不錯,但可不太平。尤其是晚上,邪乎得很。”
“在下喜好夜景,想去河上吟詩作畫,順便……釣幾尾鮮魚嘗嘗鮮。”楚白麵不改色,隨口編了個理由。他從懷裡摸出一串早已準備好的銅錢遞過去,“這是三十文,租您那艘小舢板幾日。我不去深水,就在這蘆葦蕩附近轉轉,不會走遠。”
看到那串銅錢,老漁民那雙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亮。
三十文,這可不是個小數目,畢竟是額外收入。
“行吧,隻要不去河心深水處,倒也沒甚大事。”老漁民接過錢,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即磕了磕煙袋鍋子,
“那艘小的你拿去用,船底剛補過桐油,穩當得很。不過老頭子醜話說在前頭,若是遇上什麼怪事,或者聽到什麼動靜,彆好奇,趕緊往岸上跑。”
“多謝老丈提醒,晚輩省得。”
楚白點了點頭,解開係在木樁上的纜繩,跳上那艘小舢板。
他雙手握住船槳,輕輕一劃,小船便緩緩離開了碼頭。
隨著夜幕低垂,河麵上升起一層淡淡的薄霧,將月光都暈染得朦朦朧朧。四周寂靜無聲,隻有船槳劃破水麵的嘩啦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幾聲蛙鳴。
楚白並未如他對老漁民所說的那樣隻在蘆葦蕩附近轉悠,而是搖動雙槳,順著水流,緩緩向著記憶中那個靈氣最濃鬱的河灣劃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來到了河灣中心。
這裡水流平緩,四周被高大的蘆葦叢包圍,顯得極為隱蔽。
“好濃鬱的水靈氣!”
剛一停船,楚白便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濕潤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相比於岸邊,這裡的靈氣濃度起碼高了三成不止,且那股特有的“淨沐靈流”極為活躍,甚至不需要刻意引導,便往毛孔裡鑽。
楚白心中暗喜,將船槳收起,盤膝坐在船頭。
隨著小船的起伏,他調整呼吸,很快便進入了入定狀態。
【食傷泄秀】命格帶來的敏銳感知讓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絲靈氣的流動。
一絲絲清涼純淨的水靈氣順著經脈湧入丹田,與體內的正清靈氣交融,那種舒爽感讓他幾乎想要呻吟出聲。
“若是能每晚都在此修煉,即便沒有肉食滋補,我的進度也絕對慢不了!”
“今夜,至少能多積攢半絲靈氣!”
夜色漸深,河麵上的霧氣越來越濃,幾乎將小船完全包裹。
正當楚白沉浸在修煉的快感中時,忽然,一股莫名的警兆毫無征兆地湧上心頭。
“嗯?”
楚白猛地睜開眼,眉頭緊鎖。
新命格帶來的不僅僅是修煉速度的提升,更有對周圍環境極其敏銳的感知。此刻,他察覺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正在靠近。
原本平靜的水麵下,似乎有一股極其隱晦的暗流正在急速湧動。
不同於自然的水流,這股暗流帶著強烈的目的性,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深水區急速上浮,直衝這艘小船而來!
“有什麼東西上來了!”
楚白心頭一緊,立刻停止修煉,本能地伸手抓住了身旁的船槳。
幾乎是在他抓住船槳的同時,小船附近的平靜水麵驟然炸開。
一聲沉悶的巨響,仿佛重錘擊鼓。
船底傳來劇烈的撞擊感,整艘小船像是被巨浪拋起,猛地向右側傾斜,險些側翻。
“好大的力氣!”
楚白死死抓住船舷,利用這段時間在趙府陪練時練就的紮實下盤功夫,雙腿如生根般釘在船板上,身體隨著船身的搖晃劇烈擺動,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借著朦朧的月光,他終於看清了那個襲擊者的真麵目。
隨著水花落下,一頭足有半人大小的怪魚躍出了水麵。
它渾身覆蓋著如鐵甲般的青黑色鱗片,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背鰭如刀鋒般銳利,張開的血盆大口裡滿是鋸齒般的獠牙,那雙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裡,充滿了嗜血的凶光和令人心悸的煞氣。
“這……這是成了精的河妖?!”
楚白瞳孔猛縮,隻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三沐河的傳說,竟然是真的!這河裡真的有成了精怪的東西!
“它想撞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