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當靶子,未免太屈才了。”
吳尚的話音剛落,場中一片寂靜。
顧青河有些發懵地看著楚白,又看了看教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靶子不就是挨打的嗎?還能怎麼屈才?
“教習的意思是?”趙興也是一臉茫然,手中的火光還未完全散去。
“隻是一味的躲閃,練不出真正的攻伐手段,你也打得不痛快。”
吳尚看著楚白,直截了當地說道,“楚白,我觀你氣息沉穩,身法精妙,顯然對靈氣的運用已有心得。與其像個木樁一樣被人打,不如今日改個規矩,你可還手,與公子切磋一番。”
“還手?!”
趙興眼睛一亮,正愁打不到人憋屈呢,聞言大喜過望:“好啊!早就覺得你滑不留手像個泥鰍,原來是藏著本事!既然教習說你有能耐,那就彆藏著掖著,亮出來給本公子看看!”
楚白故作惶恐,拱手推辭道:“公子說笑了,在下不過是皮糙肉厚些,哪裡懂什麼攻伐手段?萬一傷了公子,那可是大罪過……”
“傷了不怪你!趙府出錢,就是為了讓你出力的!”
趙興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眼中燃燒著戰意,“快點!彆磨磨蹭蹭像個娘們!本公子若是連你都打不過,這仙也不用修了!”
“既如此……那在下便獻醜了。”楚白見推脫不過,便不再矯情,微微躬身,將手中的圓盾扔到一旁,擺出了一個起手式。
“看招!”
趙興搶先出手,這一次他沒有保留,靈力全開,掌心火光大盛,一枚接一枚的火彈連珠般射出,封鎖了楚白的前後左右。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楚白不再隻躲不攻。
就在第一枚火彈即將近身的刹那,他右手並未舉盾,而是食指微屈,輕輕一彈。
“去。”
一枚極細小的水珠從指尖飛出,雖不起眼,卻蘊含著一股凝實的穿透勁力。那是在無數次練習《靈水針》後領悟到的巧勁。
水珠精準地撞擊在火彈最為薄弱的核心節點上。
一聲輕響,那枚威勢驚人的火彈竟在半空中提前引爆,化作漫天火星消散無蹤,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
“什麼?!”
這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青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和楚白一起進的內門,一起做的陪練,平時也沒見楚白有什麼特殊手段啊?
怎麼突然就能用一滴水珠破了火彈術?
“這是……控水之術?”顧青河心中震驚莫名,“難道他已經修成了術法?這怎麼可能!我們不是才引氣入體沒多久嗎?我都還沒摸到術法的門檻,他竟然已經能運用到實戰中了?”
巨大的落差感讓他一時失語。
相比於顧青河的震驚,趙興則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興奮:“好手段!再來!”
戰鬥瞬間升級。
楚白沒有使用穿透力極強的《靈水針》去對轟,而是將水靈氣化作柔勁。
他身形遊走,時而引動空氣中的水汽形成一道水幕阻擋視線,時而彈出一枚水珠打斷趙興的施法節奏。
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
兩人你來我往,竟然戰得有來有回!
幾十個回合下來,趙興打出了真火,大吼一聲,施展出了壓箱底的絕招——雙手同時掐訣,兩枚火彈融合在一起,化作一枚臉盆大小的爆裂火球,帶著滾滾熱浪直撲楚白。
“來得好!”
楚白眼神一凝,知道無法再留手太多。
他指尖藍光一閃,一道凝實的水線激射而出,不再是柔勁,而是鋒銳的穿透之力!
“破!”
水線正麵迎擊火球。
“轟——”
水火相撞,激起大片白霧,瞬間籠罩了整個演武場。巨大的衝擊波將地上的碎石都掀飛了出去,熱浪逼得顧青河不得不後退幾步。
待到霧氣散去,場中情形顯露。
趙興靈力耗儘,氣喘籲籲地半跪在地上,身前的護身法盾上有一個明顯的水漬印記,位置正對著咽喉。若是實戰,此刻他已是一具屍體。
而楚白也裝作力竭的模樣,半跪在遠處,臉色微白,拱手道:“公子神威,在下輸了半招。”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
趙興雖然累得快虛脫了,但臉上卻全是興奮之色。
他拍著大腿大笑:“沒想到你小子藏得這麼深!這一架打得爽!比打那些死木頭強了一萬倍!”
他雖然傲氣,但不是傻子。
自然看得出楚白最後那一下是留了手的,否則那道水線穿透的就不是法盾,而是他的喉嚨了。
一旁的吳尚深深看了楚白一眼,心中已然確定,這少年已然練氣。
而且這份對靈氣的掌控力,遠超自家公子。
但他看破不說破,這是聰明人的默契。
“不錯,今日切磋,對公子的實戰大有裨益。”吳尚適時開口。
“賞!必須重賞!”趙興心情大好,大手一揮,“以後楚白的酬勞,漲到六百文!這才是本公子需要的陪練!你們兩個,都給我好好學著點!”
“六百文……”
一旁的顧青河聽得目瞪口呆,看著楚白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既為好友的高興,又感到了巨大的差距。
幾個月前,他們還是一樣的起點,如今楚白已經能和趙家公子平起平坐,甚至猶有過之,而他……還在為了躲避火彈而狼狽翻滾。
“楚兄……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顧青河心中喃喃。
“多謝公子厚賜。”
楚白接過沉甸甸的銀錢,神色依然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