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明日就要遠行。這一去,經年累月難得回來。
受了這份“巴結”,承了這份虛名,父母在村子裡的日子才會好過。
日後誰家想要欺負楚家,都得掂量掂量那位在府城的“案首老爺”。
“諸位叔伯長輩,楚白今日才剛考完,實在有些乏了。且明日一早還要啟程去府城報道,這慶功宴,心意領了,改日再說吧。”
好不容易應付完熱情的鄉親,楚白借口要整理行裝,這才帶著如釋重負的家人回到了自家小院。
家中,又是一番溫馨囑托,自不必細表。
……
安頓好家人,夜已深沉。
楚白獨自一人來到了村外的三沐河邊。
河風濕冷,夾雜著熟悉的水腥氣。
他站在岸邊,雙目微凝,【淨沐法力】運轉,感知向著河麵延伸而去。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了目光,輕輕搖了搖頭。
那團曾助他突破練氣的淨沐靈流,已然感知不到了。
野生靈氣本就如無根浮萍,隨波逐流。
幾日不來,那團靈流早已不知飄向了何處,或許已散入茫茫大河,或許已潛入了更加凶險的深水區。
若要強尋,也不是找不到,隻是需得深入河中,風險太大,且無必要。
“也罷,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楚白心中並無遺憾。
這三沐河確是寶地,可惜若想深入河中,需得修為再高深些才行。
他走到一處隱蔽的蘆葦蕩,解開了係在木樁上的纜繩。
那是他為了修煉,長期租用的一艘烏篷小船。
船槳劃破水麵,楚白熟練地將船劃到了下遊幾裡外的一戶孤零零的茅屋前。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誰啊……這麼晚了。”
屋內傳來蒼老嘶啞的聲音,隨後木門緩緩打開。
披著舊襖的老漁民舉著油燈探出頭來,待看清門外站著的少年時,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手中的油燈都差點沒拿穩。
“楚……楚仙師?!”
老漁民顯然也是聽說了消息的,此刻見著楚白,雙腿一軟就要下跪,“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是案首老爺駕臨……”
楚白眼疾手快,一道柔和的勁力托住了老人的手肘,沒讓他跪下去。
“老丈言重了,我隻是來還船的。”
楚白指了指河邊停靠的小船,溫聲道:“這些日子多謝老丈行個方便,這是剩下的租金,您收好。”
說著,他從懷中摸出一串銅錢,放在了門口的破木桌上。
老漁民嚇得連連擺手,臉色煞白:“使不得!這可使不得!那是折煞小老兒啊!您能用小老兒的船,那是這破船的造化……之前的錢我也得退給您……”
說著,就要回屋去翻找之前的銅板。
“一碼歸一碼。”
楚白按住了老漁民的手,語氣雖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租船給錢,天經地義。我不缺這點銀錢,老丈莫要推辭了。”
說罷,也不等老漁民再說什麼,楚白轉身便走入了夜色之中。
“這……這真是活神仙啊……”
楚白走在回家的田埂上,步伐輕快。
此間因果已了,再無掛礙。
明日,便是大垣府,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