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古篆文字化作十二道黑色流光,其中一道最粗大的徑直射向他眉心!其餘十一道則沒入虛空深處,消失不見。
“呃啊——!”
林默凡抱住頭,痛苦地蜷縮在地。
現實中,他的身體也在劇烈顫抖,皮膚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活物般蠕動,最終全部彙聚向眉心,形成一個極淡的、仿佛豎眼般的印記。
藏經閣內,油燈的火苗驟然熄滅。
黑暗中,老乞丐的鼾聲停了。
他緩緩坐起身,渾濁的眼睛在黑暗裡亮起兩點微光,看向角落裡蜷縮顫抖的少年。
“奪天地一線機……”老者低聲重複,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隕星老鬼……你竟然真把這玩意兒傳下來了。”
他抬起枯瘦的手,淩空虛按。
一股柔和卻沛然的力量籠罩林默凡,將他體表的黑色紋路緩緩壓回體內。眉心那道豎眼印記也漸漸淡化,最終隻剩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淺痕。
做完這一切,老乞丐重新躺下,翻了個身。
鼾聲再起。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默凡醒來時,天已蒙蒙亮。
他發現自己躺在藏經閣角落的蒲團上,身上蓋著件破舊的灰色道袍——是老乞丐那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外袍。
頭痛欲裂,但還能忍受。
他掙紮著坐起身,第一時間內視丹田。
氣海擴大了近一倍,氣旋轉速穩定,真氣比之前凝實了五成不止。確實是煉氣二層,而且根基穩固得不像剛突破。
但真氣顏色……
林默凡瞳孔一縮。
之前的灰色真氣中,那絲青色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邃、更厚重的暗灰色,仿佛黎明前最深沉的天幕。而在真氣核心處,多了一點幾乎看不見的、針尖大小的黑色光點。
那是古篆文字沒入眉心後留下的?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額頭。皮膚光滑,沒有任何異樣。
“醒了就起來乾活。”
老乞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依舊沙啞含糊,“太陽曬屁股了,今天該擦書架了。”
林默凡抬頭,發現老者已經坐回那張長條桌後,手裡拎著個破酒葫蘆,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
“前輩,昨晚……”
“昨晚什麼?”老乞丐斜睨他一眼,“你小子練功練岔了氣,暈了過去。老夫好心給你蓋件衣服,彆多想。”
練功練岔了氣?
林默凡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道袍,又看向老者那雙渾濁卻深不見底的眼睛。
半晌,他起身,將道袍疊好,恭敬地放到桌上。
“多謝前輩。”
老乞丐沒接話,隻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乾活。
林默凡拿起抹布,走向書架。轉身的刹那,他用餘光瞥見,老乞丐正低頭看著那件道袍,枯瘦的手指在袖口一處破損的地方輕輕摩挲。
那裡繡著一個極小的圖案。
一柄劍,穿過三顆星辰。
林默凡收回目光,默默擦拭書架。
他知道老者沒說實話。
但那句“奪天地一線機,逆凡塵萬古劫”,以及黑色指骨中封存的破碎星空、白衣背影、天外陰影……這些信息太過龐大,遠超他現在的理解能力。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變強。
強到有資格去觸碰那些秘密。
擦到第三排書架時,林默凡動作一頓。
昨晚突破時,除了那行古篆,似乎還有彆的信息碎片湧入腦海——不是完整的功法,而是一種運用真氣的技巧。
一種……將真氣壓縮到極致,再以特定軌跡激發出去的技巧。
他放下抹布,走到窗邊無人處,抬起右手食指。
意念沉入丹田,調動一縷暗灰色真氣,沿手陽明大腸經上行。在真氣抵達指尖商陽穴的瞬間,他按照腦海中的技巧,猛地壓縮、旋轉——
“嗤!”
一縷凝練到極致的灰色氣勁從指尖迸射而出,快如閃電!
窗外三丈外的一截竹枝,應聲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
林默凡怔怔看著自己的手指。
這威力……已經堪比煉氣三層修士全力施展的“庚金指”了。
而他,才剛突破煉氣二層。
他轉過頭,看向老乞丐。
後者依舊在喝酒,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但林默凡分明注意到,老乞丐握著酒葫蘆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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