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功法?!”
“不管了,殺了他!”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凶光畢露,同時撲上!一人掌心凝聚出赤紅火球,另一人則揮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風刃!
攻勢鋪天蓋地。
林默凡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剛才那一下燃血爆發,已經抽乾了他所有真氣,甚至傷及本源。此刻他連站都站不穩,更彆說抵擋。
完了。
他閉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臨。
但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胸口驟然爆發的、無法形容的灼熱!
黑色指骨,燙得像烙鐵!
不,比那更燙——像一顆在胸腔裡炸開的太陽!
“呃啊啊——!”
林默凡發出痛苦的嘶吼,雙手捂住胸口。衣襟瞬間被燒穿,那截黑色指骨從懷中飛出,懸浮在半空。
它變了。
不再是溫潤的黑色,而是變得幽暗、深邃,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骨節表麵的暗金色紋路此刻亮得刺眼,像無數條金色的小蛇在遊走。
三個黑衣人僵在原地,驚駭地看著那截指骨。
“那是什麼鬼東西?!”
“法器?!不像……”
話音未落,指骨動了。
它隻是輕輕一顫。
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色波紋,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竹子、落葉、泥土……一切都在瞬間失去顏色,變得灰敗、腐朽。仿佛時間被加速了千萬倍,生命力被強行抽離。
首當其衝的,是那兩個黑衣人。
他們臉上的黑布無聲化為飛灰,露出兩張驚恐到扭曲的臉。然後,皮膚迅速乾癟、龜裂,頭發枯白脫落,眼珠凹陷……
整個過程不到一息。
當黑色波紋掃過,原地隻剩下兩具乾癟的、保持著生前驚恐姿態的乾屍。
“噗通。”
“噗通。”
屍體倒地,摔成一地碎屑——連骨頭都枯朽了。
黑色波紋繼續擴散,但觸及林默凡時,卻像遇到同源之物,輕柔地繞過。
指骨緩緩飄回,重新落在他掌心。
溫度已經恢複正常,甚至有些冰涼。
林默凡癱倒在地,大口喘氣,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他看著掌心那截看似普通的黑色骨頭,又看看不遠處那三具(或者說一堆)乾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嘔——”
他趴在地上,劇烈乾嘔。
不是恐懼屍體——礦洞裡死人是常事。而是那種生命力被瞬間抽乾的詭異景象,還有黑色指骨中散發出的、仿佛源自亙古的冰冷與……饑餓。
它“吃”掉了那些人。
或者說,吃掉了他們的生命力。
“奪天地一線機……”
林默凡喃喃重複著那句話,手指顫抖著握緊指骨。
奪的,不止是天地生機。
還有……人的。
他艱難地爬起來,踉蹌著走到那些乾屍旁。從為首那人的腰間,摸出一塊玉牌。
玉牌正麵刻著“靈雲穀外門”,背麵則是一個名字:
“周濤”。
煉氣四層,火金雙靈根,隸屬外門執法堂預備隊。
執法堂……
林默凡眼神一冷。
難怪消息如此靈通,難怪敢在外門範圍內動手。執法堂預備隊,確實有巡查之權,也最清楚小比獎勵的發放細節。
但,是誰指使的?
周濤已死,線索斷了。
他收起玉牌,又檢查了另外兩人——沒有身份標識,但從衣著和所用法術看,應該也是外門弟子。
不能留在這裡。
林默凡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施展《青木訣》中基礎的療傷法門,暫時壓住內傷。然後,他將三具乾屍拖到竹林深處,用火球術(從周濤身上找到的低階符籙)燒成灰燼,又撒上化屍粉(同樣是從周濤儲物袋裡找到的)。
處理完一切,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藏經閣。
推門進去時,老乞丐依舊趴在桌上酣睡。
但林默凡分明看到,老乞丐那亂發下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默默走到角落,盤膝坐下。
從懷裡摸出那截黑色指骨,放在掌心,怔怔地看著。
冰涼,安靜。
仿佛昨夜那吞噬生命的恐怖景象,隻是一場噩夢。
但掌心殘留的灼痛,丹田的枯竭,還有腦海中那兩具瞬間化為乾屍的畫麵……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前輩。”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老乞丐的鼾聲頓了頓。
“這世間……”林默凡盯著指骨,低聲道,“有沒有一種功法,或者一種存在……是以掠奪他人生命、修為乃至魂魄,來壯大自身的?”
閣內寂靜。
許久,老乞丐含糊的聲音傳來:
“有。”
“魔道?”
“……不全是。”
老乞丐翻了個身,臉朝裡,聲音悶悶的: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所謂正魔,不過是掠奪方式不同罷了。正道慢些,講個‘取之有道’;魔道快些,吃相難看些。”
他頓了頓:
“但歸根結底……都是在‘奪’。”
林默凡握緊指骨。
“那如果……”他聲音更輕,“如果有一種存在,奪的不僅是靈氣、生命,甚至可能奪氣運、奪因果、奪……天地本源呢?”
這一次,老乞丐的鼾聲徹底停了。
他緩緩坐起身,轉過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晨光中,竟清澈得可怕。
“小子。”他盯著林默凡,一字一句,“你究竟……撿到了什麼東西?”
林默凡與他對視,許久,緩緩搖頭:
“弟子不知。”
他不知道這截指骨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那位隕星真人是正是魔。
不知道那句“逆凡塵萬古劫”意味著什麼。
他隻知道——
自己已經踏上了一條不能回頭的路。
一條可能吞噬他人,也可能最終吞噬自己的路。
窗外,晨光破曉。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