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指骨驟然滾燙!一股冰冷、霸道、仿佛源自亙古的吞噬之力,從骨中湧出,順經脈奔騰!
林默凡雙目瞬間轉為漆黑,瞳孔深處倒映出破碎星空的幻影。
他抬劍,劍身金焰轉為暗金色,焰心處,竟有一點純粹的、仿佛能吞噬光線的黑!
“奪!”
一字喝出,劍斬!
沒有華麗劍光,沒有滔天氣勢。
隻有一道極細的、暗金色的線,從劍尖射出,劃過空間。
線過處,血蘆澤的水麵無聲分開,蘆葦成灰,霧氣消散。線觸到為首者斬出的血色刀網——刀網如冰雪遇陽春,瞬息消融!
線繼續向前。
穿過為首者護體真元,穿過他手中血色長刀,穿過他的胸膛。
為首者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胸前那道細如發絲的血線。血線迅速擴大,整個身體從中裂開,化作兩半。詭異的是,沒有鮮血噴濺——所有血肉精華,在裂開的瞬間就被那道暗金線吞噬殆儘,隻剩兩張乾癟的人皮,飄落沼澤。
寂靜。
剩下兩個煉氣九層死士,嚇得肝膽俱裂,轉身就逃。
但林默凡已收不住。
黑色指骨的吞噬之力一旦引動,便如決堤洪水,反噬己身!他感覺自己的真元、血氣、乃至神魂,都在被指骨瘋狂抽取!
眼前發黑,耳中嗡鳴。
要……失控了……
就在這時——
“錚!”
一聲清越琴音,穿透濃霧,如清泉灌頂!
琴音所至,林默凡體內狂暴的吞噬之力,竟被撫平了一絲。他神智一清,趁此機會,強行切斷與指骨的聯係,踉蹌後退。
霧中,白紗少女懷抱古琴,飄然而至。
她看也不看那兩個逃竄的死士,隻對著他們逃竄的方向,十指連撥。
琴音如箭,破空而去。
遠處傳來兩聲短促的慘叫,隨即寂靜。
少女收起琴,快步走到林默凡身邊,冰涼的手按在他腕脈上。
“你又亂來。”她聲音帶著責備,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這指骨之力,豈是能隨便引動的?”
林默凡想說什麼,卻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黑血。
血落沼澤,竟將水麵蝕出一個小洞。
“反噬入髓……”少女臉色微變,扶他坐下,“彆動,我替你疏導。”
她盤膝坐於林默凡身後,十指按在他背上,以琴音引導的真氣注入他經脈。那真氣清涼柔和,如春風化雨,緩緩撫平指骨反噬造成的創傷。
但黑色指骨的吞噬之力太過霸道,少女額角很快滲出細汗。
“你的琴……不對。”林默凡喘息道,“你傷未愈,莫要強撐。”
“閉嘴。”少女咬牙,“再說話,我真不管你了。”
林默凡苦笑,不再多言,專心配合她疏導真氣。
一個時辰後,反噬之力終於被壓製下去。
少女收回手,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
林默凡轉過身,看著她白紗下毫無血色的唇,心中一痛:“多謝。”
“不必。”少女閉目調息,“我隻是……恰好路過。”
恰好?
林默凡不信。血蘆澤這種險地,豈是能“恰好”路過的?
但他沒再追問。
有些事,心照不宣便好。
“你為何會來南荒?”他換了個話題。
“尋藥。”少女輕聲道,“師父說,血蘆澤深處有一種‘淨魂蓮’,可治我眼傷。但我找了三日,一無所獲。”
淨魂蓮……
林默凡想起獸皮地圖上那個燈形標記。燃燈道人既在此留記,必有緣故。或許……
“我知道一個地方,可能有線索。”他站起身,雖然渾身虛脫,但眼神堅定,“隨我來。”
少女睜開眼,無焦點的眸子“看”向他。
良久,她點頭:
“好。”
兩人相互攙扶,向沼澤深處走去。
夕陽完全沉入地平線。
最後一抹餘暉,照在沼澤中那兩具月家死士的乾屍上。
風吹過,人皮翻卷,像褪下的蟬蛻。
而在更遠處的蘆葦深處,一雙赤紅的眼睛,正靜靜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眼睛的主人,舔了舔嘴角。
“星辰真火……隕星骨……還有那把劍……”
“有意思。”
黑影緩緩沉入沼澤,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