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看阿籬的眼神諱莫如深。
阿籬如芒在背,垂首道:“阿籬笨手笨腳,已不適合留在世子身邊伺候,還望夫人為阿籬另尋去處。”
薛氏定定看著阿籬,顯然在揣度她的意圖。
她服侍的是世子,在裴雲晟身邊三年,薛氏不信她對世子沒半點心思!
薛氏目光犀利地看著她,語氣輕柔:“世子倒是對你頗為滿意,若世子有意抬你做妾,不知你是否願意?”
阿籬一臉惶恐,伏身道:“奴婢身份低賤,不敢高攀世子,還望主母放奴婢一條生路。”
“雲嬤嬤。”薛氏勾了勾唇,對雲嬤嬤使了個眼色。
雲嬤嬤立刻上前,將一百兩銀子放在阿籬麵前,一旁還立著一張字據。
“既如此,你便去西院伺候二公子吧,三年後我會給你一百兩銀子,放你出府,足夠你在府外安身立命。”
阿籬看著麵前的白紙黑字和白花花的銀錠子,有一瞬怔愣。
入府三年,阿籬身上僅存了五兩碎銀,可薛氏大手一揮,竟要給她一百兩……
府中采買一個丫鬟也不過十兩銀子,一百兩是阿籬一輩子也攢不夠的。
阿籬抬頭看著薛氏,麵露不解:“照顧二公子是奴婢本分,夫人為何要給奴婢一百兩?”
薛氏沒說話,一旁的雲嬤嬤接話道:“這一百兩並非是要你儘心伺候二公子,是要你認清身份,從此莫要糾纏世子。”
薛氏神色未動,緩緩端起麵前茶盞送到嘴邊,眼神淡淡掃了眼跪在地上的阿籬。
雲嬤嬤的話,亦是她的意思。
隻是她身為主母,此話不宜出自她口。
特彆是對二公子裴燁之事,她隻需博個善待庶子的好名聲,旁的一概不宜多管。
而打發阿籬一事,不過是她順手的事罷了。
雲嬤嬤怕阿籬聽不明白,繼續道:“當初你隨世子爺入府,夫人念你對世子有恩,便給了你養父母一百兩銀子,替你償了那十年的養育之恩。”
“夫人又念你無家可歸,留你在府中當值,供你吃穿,這三年來,早已還清了你對世子的恩情。”
“如今,夫人答應三年後放你出府,還另給你一百兩銀子,對你可謂是恩重如山,你可不能辜負夫人的期望。”
“世子重情重義,必定會對你心懷愧疚,可愧疚終歸隻是愧疚,算不得什麼情意。”
“日後見著世子,希望你能明白該怎麼做。”
饒是再愚笨,阿籬此刻也是聽明白了。
夫人這是怕她挾恩圖報,纏著世子不肯離開。
可薛氏並不了解阿籬,即便沒有那一百兩銀子,她也斷然不會糾纏裴雲晟。
在阿籬心裡,當初國公府給了養父母一百兩,她與裴雲晟便兩不相欠了。
如今薛夫人願意以三年為期,一百兩為報酬,讓她去伺候二公子,這筆買怎麼也是她賺。
更何況,她從未想過給裴雲晟做妾!
當初入府,她簽的是十年的身契,隻願十年期滿,能夠攢夠銀子出府另立,如今能提前出府她已感激不儘。
阿籬心中明了,遂將麵前字據仔細收好,跪拜道:“奴婢明白,請主母放心,奴婢往後絕不會糾纏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