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下一個完整的白麵饅頭後,顧珠的身體終於恢複了一點力氣。
她靠在炕頭,冷靜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用“父親要回來”的謊言暫時唬住了顧秋蘭,但這就像一戳就破的窗戶紙。顧秋蘭這種人,骨子裡的貪婪和多疑很快就會占上風,等她回過神,必定會變本加厲地試探。
她等不起。
她迫切想知道,父親顧遠征,到底是生是死!如果活著,又在哪裡!
原主的記憶裡,關於父親的信息少得可憐。隻知道他是個軍人,很高,笑起來很好看。母親去世前,父親曾寄來一個上了鎖的小木箱,說是給她們母女的“安家費”和他的“念想”。
母親走後,那個箱子就落到了顧秋蘭手裡。
顧珠幾乎可以肯定,父親的所有線索,都鎖在那個箱子裡!
可箱子在哪?
直接問?顧秋蘭那個老狐狸隻會矢口否認。
硬搶?自己這副六歲的豆芽菜身板,無異於以卵擊石。
必須想個辦法,讓顧秋蘭自己,把箱子的位置吐出來!
“係統,”顧珠在腦中發問,“分析顧秋蘭的性格弱點。”
【正在調用情緒光譜分析模塊……分析目標:顧秋蘭。心理弱點評估:極度迷信、深度焦慮、對未知事物懷有強烈恐懼。綜合判定:神鬼之說為最佳突破口。】
迷信!
顧珠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年代的農村,對鬼神之說深信不疑。顧秋蘭更是其中的重度信徒,平時打碎個碗都要念叨半天“碎碎平安”。
一個大膽而周密的計劃,在她腦海中迅速成形。
……
夜深了。
整個顧家小院都陷入了沉寂,隻有偶爾幾聲狗叫和蟲鳴。
顧珠悄無聲息地從炕上爬了下來。
白天,她借口上茅房,在院子角落裡找到幾塊被真菌侵蝕、能在潮濕環境下發出微弱熒光的腐木,又從灶坑裡扒拉出一些細膩的灶灰。
她將腐木碾碎,混上灶灰和水,調成一種黏糊糊的灰色液體。
【掃描完成:混合物無毒,熒光效果微弱,僅在完全黑暗中可見。】
足夠了。
她脫掉鞋子,赤著冰涼的小腳,像一隻在暗夜裡穿行的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堂屋的門虛掩著,她輕輕一推,瘦小的身體就閃了進去。
東屋裡,伯父顧大海和顧秋蘭的呼嚕聲如同拉風箱,此起彼伏。
顧珠屏住呼吸,走到他們的房門外。
她伸出小手,將調好的灰色液體,小心翼翼地塗滿自己的手心和半張臉。然後,從破爛的衣角撕下一小團棉絮塞進嘴裡,讓即將發出的聲音顯得含混不清。
一切就緒。
她抬起手,用塗滿“鬼畫符”的指甲,一下,一下,極有節奏地刮著粗糙的木門。
“滋啦……滋啦……”
這聲音在死寂的夜裡,像砂紙在打磨人的神經,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屋裡的呼嚕聲,戛然而止。
“誰啊?”伯父顧大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顧秋蘭也醒了,聲音裡帶著睡意和警惕:“是不是風把樹枝刮門上了?”
顧珠沒有回答,而是加重了力道,繼續刮門。
“滋啦……滋啦啦……”
“不對勁!”顧秋蘭的聲音瞬間就帶上了恐懼,“這聲兒……這聲兒是拿指甲在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