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秋蘭顯然是第一次做這種虧心事,心裡又怕又虛。
她一邊熬粥一邊死死盯著灶膛裡跳動的火苗,眼神怨毒。
就是那個小賤人!克死她媽,現在又要來克她的兒子!不除了她,這個家永無寧日!
鍋裡的白米粥很快熬好了,米粒開花,粘稠雪白。
她鬼鬼祟祟地從灶台角落的黑陶罐裡捏出那撮灰綠色的斷腸草粉末,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心一橫,她將毒粉儘數撒入其中一碗白粥裡,用勺子狠狠攪動,直到那一點點顏色完全消失。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靠在灶台上大口喘氣。
她端著那碗能要人命的白粥,走到柴房門口,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珠珠啊,早上伯母聲音大了點,你彆往心裡去。你看你這幾天也病著,肯定餓了吧?伯母特地給你熬了碗熱粥,快趁熱喝了。”
她把碗遞到顧珠麵前,眼神閃爍,根本不敢和那雙清淩淩的眼睛對視。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鉤吻堿,致死劑量,宿主嚴禁食用!】
腦中冰冷的警報聲炸響,顧珠的心沉到了穀底。
她看著眼前這碗散發著淡淡米香卻暗藏殺機的粥,又看了看顧秋蘭那張寫滿“做賊心虛”的臉。
很好。
她麵上卻瞬間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伯母!伯母你真好!”
她伸出瘦弱的小手,顫巍巍地要去接碗。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碗沿的瞬間,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把手縮了回來。
“伯母,小寶哥哥怎麼樣了?他是不是也餓了?”顧珠仰著小臉,聲音又軟又糯,充滿了孩童的天真。
顧秋蘭一愣,下意識地回答:“他……他也餓,我正準備給他送飯呢。”
“那小寶哥哥吃什麼呀?”顧珠好奇地追問,“是不是跟我吃的一樣?”
“他病的吃不下東西!你管那麼多乾什麼!”顧秋蘭被問得心虛,語氣不耐煩起來,隻想趕緊把手裡的毒粥送出去。
“哦……”顧珠低下頭,小聲地嘀咕著,聲音裡全是委屈和不易察覺的羨慕,“伯母還是給小寶哥哥留了好吃的吧?我也想嘗嘗……娘以前說,生病了喝白米粥才養胃……”
說著,她眼眶一紅,金豆子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我不想喝這個……這個粥聞起來怪怪的……”
她一邊哭一邊用小手指著顧秋蘭手裡的毒粥。
顧秋蘭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聞?難道她聞出味了?
不可能!斷腸草粉末無色無味,這小賤人肯定是在撒嬌,想吃好的!
“小孩子家家挑什麼食!有得吃就不錯了!快喝!”顧秋蘭耐心耗儘,語氣嚴厲起來。
“不嘛,不嘛!我就要喝小寶哥哥的白粥!”顧珠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小細腿亂蹬,扯著嗓子哭嚎,“伯母偏心!隻疼小寶哥哥,不疼我!我要告訴爹爹,說你虐待我!不給我吃白粥!”
她又把“爹爹”這張王牌給搬了出來。
顧秋蘭一聽到“爹爹”,頭皮都炸了。
“你……你彆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東屋裡傳來顧小寶更加虛弱的哭喊:“娘……娘……我難受……我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