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裡,有父親的軍裝,有剩下的四百五十塊錢,一分一厘,她都不會給顧秋蘭留下!
還有一些廚房裡的鍋碗瓢盆,以及棉被等等,都全部打包帶走。反正買新的也需要用錢,她一點東西都不想給顧秋蘭他們留下。
做完這一切,她又故意將屋裡的全部抽屜翻得亂七八糟,製造出被竊賊翻找過的假象。
看著家裡瞬間變空,顧珠第一次真實地感受到了金手指的強大。
一切準備就緒。
她站在院子中央,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承載了原主所有痛苦記憶的地方。
東屋的狼藉、廚房的冰冷、柴房的破敗。
這裡,沒有一絲值得她留戀。
她必須走,走得越遠越好。
去北境,去找那個在照片上笑得溫柔,在信裡字字句句都充滿牽掛的男人。
去找她的父親!
但在走之前,她要給顧秋蘭留下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顧珠從灶坑裡扒拉出半截沒燒完的木炭。
她沒有進屋,隻是站在東屋那扇敞開的房門外,在那片被煙火熏得發黃的牆壁上,用一種孩童般歪歪扭扭的筆跡,一筆一劃地寫下幾行字。
“伯母,粥很好喝。”
“我去找爹爹了。”
“他會回來找你的。”
沒有咒罵,隻是陳述。
但顧珠知道,當精神崩潰的顧秋蘭回來,看到這幾行字時,她所感受到的恐懼,將比任何直接的威脅都要強烈百倍!
一個被她虐待、甚至下毒謀害的六歲孩子,人間蒸發了。
她去找那個“當了大官”的爹了。
他會回來嗎?
他會怎麼對付她這個惡毒的嫂子?
這一切的未知,將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永遠懸在顧秋蘭的頭頂,讓她在未來的每一天裡,都活在恐懼和煎熬之中。
這就是顧珠送她的,最後的禮物。
做完這一切,她扔掉木炭,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不再回頭,邁開小小的雙腿,毅然決然地走出了顧家大門。
外麵,是通往村口的土路,路的儘頭,連接著未知的遠方。
天色尚早,村裡一片寧靜,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獨自遠行的瘦小身影。
從村子到鎮上,還有十幾裡崎嶇的山路。
對於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這無疑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但顧珠的眼神裡,沒有一絲膽怯。
她抬頭看了看遠方的天空,那裡似乎有父親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邁出了堅定的第一步。
北境,等我!
爸爸,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