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你的針可以借我救人嗎?”
顧珠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正在納鞋底的大嬸手一抖,針尖差點紮進肉裡,她驚恐地抬起頭,看著這個一臉冷靜的小女娃,舌頭都大了。
“小姑娘,你、你說啥?要我的針?”
“對,救這位爺爺。”顧珠指著地上呼吸已經微不可聞的老人,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胡鬨!你簡直是瘋了!”
那個縣醫院的醫生李建國徹底爆發了,他指著顧珠的鼻子,氣得嘴唇都在哆嗦,“那是納鞋底的粗針,上麵全是鐵鏽和病菌,你敢拿它紮人?你這是嫌老先生死得不夠快嗎!你這是在故意殺人!”
他這一吼,直接給眾人定了性。
大家看向顧珠的眼神瞬間從懷疑變成了驚恐和憤怒。
“這孩子魔怔了吧!”
“天啊,快把她拉開!她要殺人了!”
眼看就要燃起的希望被這一盆冷水徹底澆滅,車廂裡的氣氛比剛才更加絕望,甚至還多了一絲對顧珠的恐懼。
顧珠根本沒理會他,她隻是看著那個被嚇得不知所措的大嬸,一字一句道:“大嬸,人命關天,耽誤一秒他就沒命了。針借我,出了任何事都和你沒關係!”
她的小臉上沒有一絲孩童的天真,隻有令人心悸的冷靜和掌控一切的決絕。
大嬸被她看得心裡發毛,捏著那根針,手心裡全是汗,進退兩難。
“大姐!求你!讓她試試吧!”
沈默“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在了大嬸麵前的泥地上!這個骨子裡刻著驕傲的小男孩,為了爺爺,第一次向人下跪。
“我爺爺快不行了!求你把針借給她!”
乘務員也反應過來,衝過來急得滿頭大汗:“大姐,人命關天啊!算我求你了!出了事我們擔著!”
大嬸看著跪在地上磕頭的孩子,又看看那個眼神堅定得可怕的女娃,終於心一橫,把手裡的針遞了出去。
“拿……拿去吧!可千萬彆鬨出人命啊!”
“多謝。”
顧珠接過那根粗糙的縫衣針,轉身對乘務員伸出小手,言簡意賅。
“酒精!”
乘務員立刻將一團酒精棉球遞上。
顧珠當著所有人的麵,鎮定自若地給針尖來回擦拭消毒,那熟練的動作仿佛她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李建國見狀,色厲內荏地發出最後的警告:“我命令你馬上停手!再不住手,等到了站我就去派出所告你故意殺人!”
“滾開!”
沒等顧珠說話,沈默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死死擋在李建國麵前,通紅的眼睛裡滿是豁出去的瘋狂。
“我說了我相信她!”
顧珠深吸一口氣,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下來,眼前隻剩下那個躺在地上,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老人。
她的小手托起老人冰冷的左腕。
腦中,係統的三維透視圖已經將穴位的位置、深度、以及周圍的神經血管分布,清晰無比地呈現在她眼前。
她左手拇指準確按在老人腕橫紋上兩寸處,精準找到了內關穴!
然後,右手捏著那根被酒精擦拭過的縫衣針,沒有絲毫猶豫,對準穴位,穩、準、狠地刺了下去!
“啊——!”
周圍的乘客集體發出一片壓抑到極點的驚呼,幾個膽小的女人已經捂住了眼睛!
就在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老人原本因劇痛而痙攣的身體猛地向上一弓,像一條離水的魚,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苦嘶吼!
完了!
他被紮死了!
這是所有人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李建國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座位上,嘴裡絕望地喃喃:“我就說……我就說會出事的……殺人了……真的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