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珠看都沒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旁邊一堵潮濕的石牆上,那裡長滿了青黑色的苔蘚。
她踮起腳,從一道不起眼的石縫裡,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黑乎乎、像爛木耳一樣醜陋的菌菇。
“這是什麼?”猴子下意識地問。
“解藥。”顧珠的回答簡單乾脆。
“解藥?”
林薈更是誇張地笑出了聲,“你瘋了嗎?那是什麼東西你都不知道!萬一那本身就是一種毒蘑菇呢?你這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現在這個情況,任何未經科學驗證的物質,都可能加速他的死亡!你這是在對他不負責,也是對我們所有人不負責!”
她義正言辭地批判著,試圖煽動大家的情緒。
然而,這一次,卻沒什麼人附和她。
雪狼的隊員們隻是麵麵相覷,眼神裡帶著一絲猶豫和期待。
之前的奇跡,還曆曆在目。
或許……這個小神醫真的有辦法呢?
“霍隊長!你難道就看著她胡來嗎?!”
林薈見沒人理她,氣急敗壞地轉向霍岩。
“這可是一條人命!不是給你用來討好這個小丫頭的玩具!要是出了事,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霍岩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理智告訴他,林薈說得對,這太冒險了。
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
地上的哨兵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嘴裡噴出一大口帶著腥臭味的黑色泡沫。
他起伏的胸膛,徹底靜止了。
呼吸,停了!
“完了!呼吸停止了!”林薈尖叫道,臉上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看吧,人死了!這下你這個小野種還有什麼話說!
“還有救。”
顧珠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她跑到洞口,迅速扒開積雪,從下麵挖出一株葉片上掛著冰晶的小草。
她將小草和那朵黑色菌菇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又找來另一塊石頭,飛快地砸了起來。
“砰、砰、砰”的悶響中,一股混雜著土腥和藥草的怪異氣味彌漫開來。
很快,一捧混雜著黑色和綠色的粘稠汁液就弄好了。
顧珠捧著那攤汁液,走到哨兵身邊,抬頭看向霍岩。
“他的心臟最多還能再跳三十秒。”
她伸出沾著藥汁的小手,攤在霍岩麵前。
“霍叔叔,你來選。”
“是讓他就這麼死,還是賭一把,讓他活。”
她的聲音,冰冷而平靜,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霍岩的心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霍岩看著地上已經麵如死灰的戰友,又看了看顧珠那雙清澈見底,卻又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的眼睛。
他想起了那株神奇的龍血草。
想起了那條被精準預言的冰裂縫。
想起了那場帶領他們走出絕境的白毛風。
這個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把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他媽的!老子信了你的邪!
“救!”
霍岩的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他單膝跪地,和另一個隊員一起,忍著巨大的悲痛,用力掰開了哨兵已經僵硬的下顎。
顧珠沒有絲毫猶豫,將那一整捧粘稠的汁液,全部灌進了士兵的嘴裡。
“瘋了……你們都瘋了……”林薈在一旁喃喃自語,眼神裡全是看瘋子一樣的神情,“愚昧!無知!你們會害死他的!你們這是在草菅人命!”
她已經可以預見到,這個士兵會因為兩種未知毒素在體內的化學反應,死得更快,更痛苦。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士兵,祈禱有奇跡的誕生。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過去。
地上的哨兵沒有任何變化,身體甚至開始變得冰冷。
完了。
所有人的心裡都湧上一股徹骨的冰涼。
看來奇跡……終究沒能再次發生。
那個年輕的戰士終究還是沒能挺過來。
隊伍裡的氣氛變得無比壓抑和悲傷。
林薈的臉上則重新露出了那種夾雜著“你看吧,我早就說過”的專業優越感和一絲殘忍的快意。
她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用最專業的術語來宣判這場由愚昧導致的醫療鬨劇畫上句號。
然而——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突然打破了死寂!
躺在地上的那個“屍體”猛地弓起身子,劇烈地抽搐起來!
隨即他側過頭,張嘴噴出一大口烏黑腥臭的毒血,濺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