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裡一片狼藉。
扭曲的金屬,破碎的玻璃,散落一地的裝備和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迫降的慘烈。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燃油味和燒焦的焦糊味。
“咳咳……快!離開這裡!飛機隨時可能爆炸!”
飛行員掙紮著從變形的駕駛座裡爬了出來,他額頭被撞開一個大口子,鮮血糊了滿臉。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劫後餘生的隊員頭上。
“撤!帶上傷員和裝備!”
霍岩一聲令下,所有還能動的人都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砸開扭曲的艙門,衝進風雪裡,七手八腳地將顧遠征和猴子的擔架抬了出來,又把武器、彈藥、藥品和通訊設備這些命根子搶救出來。
林薈也被一個隊員嫌惡地拖著腳,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扔在雪地裡。
眾人剛撤到百米之外。
“轟——!”
身後的直升機爆成一團巨大的火球,橘紅色的火焰舔舐著天空,滾滾濃煙在這片雪白的世界裡,成了一個無比刺眼的坐標。
所有敵人都知道他們在這兒了。
“他媽的!”山貓看著那團火,恨恨地啐了一口,“這下連個鐵殼子都沒了。”
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喜悅蕩然無存,一種更深沉的絕望籠罩下來。
深入敵後,彈藥有限,通訊中斷,還有兩個重傷員和一個沒用的俘虜。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一個年輕隊員的聲音都在發抖,“這雪山這麼大,我們往哪兒跑?”
霍岩沒有回答,他看著燃燒的飛機,又看看周圍一望無際的茫茫雪原,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陷入了真正的死地。
“去那兒。”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顧珠的小手指向西北方向,一座看起來異常陡峭險峻的山峰。
“那裡地勢太平坦,是活靶子。”她的小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那座山,是唯一的生路。”
“丫頭,那地方太險了,我們帶著傷員根本上不去!”一個叫“老炮”的老兵忍不住開口,滿臉愁容。
“就是要險。”顧珠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那裡的山風又亂又急,可以吹散我們的氣味,敵人的軍犬就廢了。而且到處都是岩石和裂縫,他們的車上不去,隻能徒步追,我們能把他們拖死在那裡!”
她的話,像一盞在黑暗中突然亮起的明燈,瞬間驅散了眾人心中的迷茫。
對啊!他們是雪狼!是叢林和雪山裡的王!
隻要給他們一塊可以依托的地形,他們就能讓任何膽敢靠近的敵人,有來無回!
“就聽她的!”霍岩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她讓我們活下來一次,就能讓我們活下來第二次!立刻轉移!”
他走到顧珠身邊,蹲下身,鄭重地問:“丫頭,你確定?”
“我確定。”顧珠用力點頭。
腦海裡,“天醫”係統已經將周圍十公裡的地形掃描得一清二楚。
那座山峰,是係統計算出的唯一生機。
“好!”霍岩站起身,聲音洪亮,“檢查傷員!分配彈藥!十分鐘後,出發!”
“是!”
隊員們齊聲應道,眼裡的死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血性!
很快,隊伍重新踏上了征程。
這是一段無比艱難的行軍。
雪深及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