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三根沾著血珠的銀針,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猴子胸前幾處大穴,狠狠刺下!
一針,封心脈!
銀針沒入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寒霜仿佛從針尾蔓延開來,猴子那因為高熱和瀕死而瘋狂跳動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掌猛地攥住,狂亂的搏動戛然而止!
二針,鎖神庭!
第二根針刺入眉心祖竅。猴子那因劇痛而渙散的瞳孔驟然一凝,所有混亂的、即將離體消散的意識,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枷鎖,強行釘回了這具殘破的軀殼之內。
三針,定生死!
最後一針,直取膻中。仿佛鐘錘敲響了古老大鐘,一股奇異的律動從針尾擴散至全身。
猴子那劇烈抽搐、如同在烙鐵上掙紮的身體,竟然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方式,瞬間平息下來。
他緊咬到幾乎要碎裂的牙關緩緩鬆開,那急促到幾乎聽不見、如同破風箱般的呼吸,也漸漸被一種深沉、悠長且有力的節律所取代。
慘白的嘴唇邊,甚至泛起了一絲微弱的血色。
“他……他不抖了!呼吸……呼吸平穩了!”負責固定擔架的石頭結結巴巴地喊道,聲音裡是見了鬼一般的難以置信。
做完這一切,顧珠的身體猛地一晃,幾乎要從繩索上脫力墜落。
太累了。
這具六歲的身體,已經榨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丫頭!”石頭趕緊一把將她的小身板撈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她。
“我沒事……”顧珠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費力地喘息著,聲音微弱得像隻小貓,“他……死不了了。”
幾乎就在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
一直瘋狂肆虐、仿佛要吞噬整個世界的暴風雪,毫無征兆地風力弱了下去。
那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變成了一聲悠長的歎息。
撕裂天空的烏雲裂開一道狹長的口子,一縷久違的、燦爛到刺眼的金色陽光穿透雲層,如同一道神聖的追光,精準地照射在這支絕境中的小隊身上。
“隊長!快看上麵!”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喜喊叫,從隊伍上方傳來。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
隻見在他們頭頂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峭壁向內凹陷,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天然冰架平台!
那平台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像一個等待歸人的港灣。
“天!有救了!”
“快!都他媽給老子加快速度!上平台!”
絕望的陰霾一掃而空,求生的渴望讓所有人都爆發出了最後的力氣。
不到十分鐘,雪狼小隊全員,包括兩個重傷員,全部登上了平台。
腳下是堅實的冰麵,頭頂是遮擋風雪的岩壁。
所有人一接觸到平地,便再也支撐不住,虛脫般癱倒在地,隻剩下胸膛劇烈起伏的聲音。
“活了……俺們又活下來了……”一個年輕隊員躺在冰麵上,看著久違的藍天,笑著笑著就哭了。
霍岩靠在冰壁上,從懷裡掏出最後一包被汗水浸透的“大前門”,煙都壓變了形。他抖出一根遞給旁邊的老炮,自己又點上一根。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一陣猛咳,但這股灼熱感,卻讓他確認自己還真實地活著。
他的目光,落向那個正被女軍醫李娜圍著的小小身影。
“你這孩子……你這孩子……”李娜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想訓斥,卻發現自己連大聲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看著顧珠身上多處的凍傷,再回想剛才那非人的一幕,剩下的隻有後怕和敬畏。
繩索上的針灸,風雪中的急救……
這不是醫學,這是神跡。
“我沒事,李娜阿姨。”顧珠虛弱地笑了笑,試圖安撫她,但她的目光,始終沒離開不遠處擔架上的猴子。
猴子的燒已經退了,呼吸平穩,雖然還在昏迷,但那嚇人的潮紅已經褪去。
他活下來了。
“謝謝……”
躺在他旁邊的石頭,看著顧珠,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終隻擠出這兩個字。
他代表的,是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然而,這份劫後餘生的安寧並沒有持續一分鐘。
“不好!”
一聲尖銳的驚呼,打破了平台上的平靜。
是李娜!
她正守在顧遠征的擔架旁,死死盯著她從墜機殘骸裡搶救出來的手提式心電監護儀,那台比兩個飯盒還大的鐵疙瘩,此刻屏幕上的波形讓她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