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的聲音,如同一麵戰鼓,重重地敲在每個隊員的心上。
離家,隻差一步!
“爬!”
“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回家的路上!”
山貓第一個響應,他檢查了一下繩索,將冰鎬狠狠地砸進了頭頂的冰層,再次開始了艱難的攀登。
所有人的鬥誌都被點燃了。
他們重新整理好裝備,互相檢查著安全扣,再次踏上了征程。
霍岩的手臂雖然不疼了,但畢竟受了重傷,無法再進行攀爬。
隊員們用繩索在他的腰間和腋下做了個簡易的保護套,將他固定在隊伍的中間。
由上麵的人拉,下麵的人推,像運送一件珍貴的貨物一樣,帶著他一起向上。
顧珠被蠍子背在了背上。
這個年輕的隊員,此刻看向顧珠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輕視和懷疑,隻剩下最純粹的崇拜和信賴。
“小神醫,您抓穩了!”
他甚至不自覺地用上了“您”這個尊稱。
在他心裡,這個六歲的孩子,是神。
隊伍像一串黑色的螞蚱,在白色的絕壁上蠕動。
最後這一百米,比之前加起來的四百米還要難。冰壁幾乎垂直,又滑又脆,冰鎬砸下去,隻能砸出淺坑,掛不住力。
每向上挪動一米,體力都在瘋狂流失。
“小心!”
一個隊員腳下的冰塊突然碎裂,他整個人向下滑了半米,嚇得其他人一身冷汗。
幸好主繩足夠結實,他很快就穩住了身形,繼續向上。
沒有人說話。
整個冰壁上,隻剩下沉重的喘息聲,和冰鎬敲擊冰麵的“鐺鐺”聲。
每個人的體力都到了極限,眼前陣陣發黑,肺部像是要炸開一樣,火辣辣地疼。
全憑著一股氣在頂著。
顧珠趴在蠍子的背上,之前的“生命鏈接”和厄運反噬耗儘了她所有精力,此刻她虛弱得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她的小臉煞白,嘴唇乾裂。
但她的眼睛,卻始終看著那一個個在絕壁上掙紮的背影。
這支隊伍,已經擰成了一股繩。
一股名為“回家”的繩!
時間,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天色漸暗。
“我……我不行了……”
一個年輕隊員終於撐不住,他掛在繩子上,手臂抖得像篩糠,“我沒力氣了……”
絕望,開始啃噬他的意誌。
“閉嘴!”
他下方的一個老兵,用儘力氣,抬手拍了他一下。
“想想你家裡等你的婆娘和娃!你要是死在這兒,他們怎麼辦!”
那老兵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他又扭頭,朝著隊伍中間那個小小的身影看了一眼,聲音裡帶著哭腔。
“想想丫頭!”
“她一個六歲的孩子都沒放棄!你一個大老爺們兒,有臉說不行?!”
“給老子爬!”
那年輕隊員聽到“丫頭”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震。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安靜趴在蠍子背上的小小的身影。
一股巨大的羞愧和力量,瞬間從心底湧了上來。
是啊!
連她都沒放棄!
自己憑什麼放棄!
“啊——!”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和疲憊都吼出來。
然後,他再次揮動冰鎬,狠狠地砸進了冰壁!
這聲咆哮,像一個信號。
“啊啊啊!”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