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道天然形成的一線天峽穀,與其說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不如說更像是遠古神祇盛怒時劈開大地,留下的一道猙獰的傷疤。
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峭壁,最窄處僅能容一人通過。
冰冷的寒風從峽穀中灌出,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惡鬼的哭嚎。
“就這裡了。”顧遠征的聲音無比決絕,“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他看了一眼地圖,這條峽穀是通往147號哨所的必經之路。
敵人的最終圍堵計劃,極有可能就設在峽穀的另一頭。
沒有退路,隻能硬闖。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在這裡跟這些不死不休的怪物做個了斷!
“霍岩!”顧遠征的聲音恢複了一個指揮官的冷靜和威嚴。
“到!”霍岩扶著受傷的手臂走了過來。
“計劃很簡單。”顧遠征指著峽穀,“我當誘餌,把它們三個全都引到峽穀最窄的地方。”
“不行!”霍岩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你傷成這樣怎麼當誘餌!要去也是我去!”
“你不行。”顧遠征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身上,“它們的目標是我,或者說是我身上這個東西發出的信號。隻有我才能把它們三個一個不漏地全部釣進來。”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殘酷:“而且你沒發現嗎?它們在戲耍我們,享受追獵的樂趣。一個健康的誘餌隻會讓它們更警惕。一個躺在擔架上奄奄一息的我,才是最完美的魚餌。”
霍岩的呼吸一窒,嘴裡滿是苦澀。
顧遠征說的是事實。
“你帶隊埋伏在峽穀兩側峭壁上佯攻!”顧遠征繼續部署,“記住,是佯攻!彆想著打死它們,把所有火力都用在騷擾上,把它們的注意力死死吸引到峭壁上,給珠珠創造機會!”
他又看向顧珠,眼神裡是托付生死的信任:“珠珠,有把握嗎?”
“有。”顧珠重重點頭,小手緊緊攥著懷裡那三個沉甸甸的“毒氣彈”。
“好!”顧遠征臉上露出一抹悍不畏死的決絕,“那我們父女一起乾他娘的!”
計劃迅速製定完畢。
雪狼小隊再次分工。
霍岩和山貓各自帶領一半隊員,像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峽穀兩側的峭壁,在冰雪和岩石的縫隙中找到了最佳射擊點。
蠍子則背著顧珠爬上了峽穀正上方,一個視野最好也最危險的製高點。
顧遠征被石頭和一個隊員抬著,放在峽穀入口最顯眼的位置,像一個等待著死神降臨的祭品。
峽穀陷入死寂。
隻有風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顧珠趴在製高點的雪地裡一動不動。這不是演習,她的毒劑到底有沒有用,威力有多大,她心裡也沒底。
這是一場豪賭,賭上所有人的命。
【目標正在接近……一百米……】
來了!
顧珠瞳孔一縮。
隻見遠處的雪林裡,那三個黑色的身影呈品字形,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然而,在峽穀入口前它們停住了。
三張光滑的麵具如同三麵鏡子,轉向了峽穀內。它們似乎在用某種人類無法理解的方式掃描著這片死亡陷阱。
峭壁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仿佛凝固。
幾秒後,它們似乎確認了那個躺在擔架上的目標毫無反抗能力,這才邁開步子,一個接一個走進了峽穀。
十米。
三個“幽靈”全部進入了峽穀的最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