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堡裡的時間過得異常緩慢。
空氣中除了發電機單調的轟鳴,就隻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顧遠征發完電報,就死死守在電台前,等待著來自祖國的回音。
其餘人則抓緊時間處理傷口,擦拭武器,將一排排黃澄澄的子彈壓滿彈匣。
哢噠、哢噠的脆響,是此刻唯一能安撫人心的聲音。
顧珠也沒閒著。
她用一個掏空的軍用罐頭和幾根電阻絲,做了個簡易加熱裝置,小火慢熬著一罐濃黑的湯藥。
利用地堡裡找到的藥材,混合“百草丹爐”提煉的藥膏,給山貓和霍岩吊命。
“丫頭,歇會兒吧。”蠍子遞過來一個牛肉罐頭,看著她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小臉,滿是心疼,“你都快兩天沒合眼了。”
“我沒事,蠍子叔叔。”顧珠搖搖頭,用小勺撇去藥汁的浮沫。
“等咱們回家,叔叔帶你去軍區大院吃烤全羊,喝最好的馬奶酒。”
“嗯。”顧珠輕輕應了一聲。
就在這時,電台的耳機裡,一陣夾雜著巨大電流的雜音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滴滴”聲!
顧遠征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一把抓起電鍵,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用隻有他們才懂的暗語飛快地交流著。
幾分鐘後,他摘下耳機,回頭看向眾人。那張一直緊繃得像鐵一樣的臉上,終於裂開一道如釋重負的口子。
“同誌們!”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穿透一切的力量。
“援軍,已經在路上了!”
“司令說,半個小時!最多半個小時,他們就能碾碎我們麵前的一切!”
地堡裡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瞬間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軍區不會扔下我們!”
“他娘的!這下輪到我們反攻了!”
幾個年輕隊員再也忍不住,抱著槍又哭又笑,用拳頭互相捶打著對方的肩膀,宣泄著連日來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和絕望。
“但是!”顧遠征的聲音讓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們不能在這裡等。敵人已經在‘絞索隘口’設下天羅地網,我們不出現,他們就會起疑。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這裡很快會變成我們的墳墓。”
霍岩拄著一支步槍當拐杖,走了過來:“你的意思是……我們主動去闖那個包圍圈?”
“沒錯。”顧遠征點了點頭,“我們必須像一顆釘子,把敵人死死地釘在‘絞索隘口’!為我們的空中打擊,創造最好的靶子!”
用一支殘兵,硬撼數倍於己的精銳傭兵。
這是一個無比瘋狂,也無比大膽的計劃。
“乾了!”霍岩沒有絲毫猶豫,一拳砸在身旁的彈藥箱上,震得子彈嘩嘩作響,“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跟那幫狗娘養的拚了!咱們雪狼,就沒一個怕死的孬種!”
“乾了!”
“拚了!”
所有隊員的血性都被點燃了,戰意衝天。
“好!”顧遠征大手一揮,“所有人,檢查裝備,補充彈藥!十分鐘後,我們出發!”
“目標,絞索隘口!”
十分鐘後,地堡厚重的鐵門再次被拉開。
一支脫胎換骨的雪狼小隊,出現在冰天雪地之中。
他們換上了嶄新的冬季作戰服,每個人都背著沉甸甸的彈藥,手中的56式衝鋒槍擦得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