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幅下麵,一溜排開七八張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桌上擺著進口的水銀血壓計、聽診器,甚至還有一台看起來就很貴重的便攜式心電圖機。
坐診的醫生們穿著嶄新筆挺的白大褂,胸口彆著鋼筆,一個個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神情倨傲,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文化人。
為首的,正是那天在宴會上被顧珠嚇得不輕的西醫專家,張偉。
錢進因為身體原因,被人攙扶著坐在一旁的軟椅上,臉上雖然沒有血色,但官架子端得比誰都大。
“小張,都準備好了?”錢進虛弱地問。
“組長放心,儀器設備全部調試完畢。”張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輕蔑地瞟向廣場西邊,“就憑一個黃毛丫頭和一個江湖騙子,也想跟咱們專家團鬥?簡直是笑話!”
錢進滿意地點點頭。
他就是要用這種堂堂正正的陽謀,用“科學”的力量,把顧珠那個小神棍打回原形!
讓她知道,在真正的國家醫療體係麵前,她那點上不得台麵的小把戲,一文不值。
再看廣場西邊。
那場麵,寒酸得讓人沒眼看。
一張不知道從哪個倉庫角落裡刨出來的破木桌,三條腿都不一樣長,底下還得墊塊磚頭才穩當。
兩條掉漆的長板凳,一老一小就這麼大咧咧地坐著。
李瞎子翹著二郎腿,手裡抓著把瓜子,嗑得滿地瓜子皮。顧珠穿著件花棉襖,坐在高腳凳上,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啊晃的。
桌前立著塊爛木板,上麵用毛筆龍飛鳳舞寫著八個大字——
“包治百病,無效退錢。”
這幾個字寫得張牙舞爪,配上這副尊容,活脫脫就是火車站門口騙錢的算命攤子。
義診一開始,果然不出張偉所料。
來看病的軍官、家屬,烏泱泱全往東邊湧。
“聽說了嗎?這可是京城來的大專家!”
“快看那機器,那是洋玩意兒,聽說一照就能看見心肝肺!”
“走走走,我這老寒腿正好讓專家瞧瞧,彆去那邊,那邊看著就像跳大神的。”
專家團那邊排起了長龍,熱鬨得跟趕集一樣。顧珠這邊,除了冷風卷著幾片枯葉,連隻蒼蠅都沒有。
張偉得意地揚起下巴,故意提高了嗓門:“大家排好隊,不要擠!我們相信科學,拒絕封建迷信!”
李瞎子一點也不急,呸地一聲吐掉瓜子皮,把手裡的瓜子分給顧珠一半。
“丫頭,彆急,看戲。”
顧珠接過瓜子,也跟著嗑起來,那小模樣淡定得很。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讓一讓!都他媽給老子讓一讓!”
隻見雪狼小隊的蠍子,一臉痛苦地捂著後腰,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被石頭半扶半架地推了過來。
“哎喲……我的老腰啊!斷了斷了!肯定是上次演習扛大木頭給扭斷了!”
蠍子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周圍人耳朵嗡嗡響。如果不看他那浮誇的表情,還真以為他受了多大傷。
石頭更絕,一臉焦急地喊:“隊長!你挺住啊!聽說京城來了專家,咱們趕緊去那邊排隊!”
“排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