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爺一咬牙,心想死馬當活馬醫吧,反正也不要錢,總比在那邊乾站著疼死強。
他顫顫巍巍地坐下,那條左腿腫得像個發麵饅頭,褲管都繃得緊緊的。他彎下腰,想把褲管卷起來。
周圍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剛才還鬨哄哄的廣場,這會兒靜得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聽得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這個寒酸的小攤上。
那是質疑,是好奇,也是等著看笑話。
遠處的張偉更是抱著胳膊,冷笑著看過來,等著看這小丫頭怎麼收場。
風濕性關節炎這種頑疾,連西醫都沒有特效藥,隻能緩解,這黃毛丫頭能有什麼辦法?
顧珠放下手裡的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那雙原本滿是童真的眼睛,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沉靜如水,透出一股子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老練與威嚴。
“不用卷褲管。”
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
兩根白嫩嫩的小手指,輕輕搭在了王大爺那布滿老繭和青筋的手腕上。
沒有詢問病情,沒有查看舌苔。
僅僅過了三秒。
顧珠的手指就收了回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是風濕。”
王大爺愣住了,滿臉錯愕:“咋……咋樣?不是風濕?專家都說是老寒腿,是風濕性關節炎……”
“他們看錯了。”
顧珠搖搖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視著王大爺,語氣篤定得讓人心驚。
“這是一塊彈片。”
“卡在您左腿膝蓋骨縫裡,剛好壓迫了腓總神經線。這彈片帶了至少二十年了吧?鏽毒已經入骨,導致局部經絡壞死。”
“再不取出來,不出三個月,這塊骨頭就徹底爛了,您這條腿就得鋸掉。”
王大爺渾身猛地一顫,手裡的拐杖“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顧珠,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那是他在朝鮮戰場上留下的傷!
除了當年戰地醫院那個已經犧牲的老院長,連他家老婆子都不知道具體的彈片位置!因為那時候都在打仗,簡單的包紮後他又衝上去了,後來肉長好了,也就沒當回事。
這小娃娃……竟然連手都沒摸一下,光憑把脈就知道了?
全場嘩然。
“王爺爺,你這不是老寒腿,是舊傷未愈,新疾又起。”
顧珠從高腳凳上跳下來,走到王大爺身側。
她的小手隔著厚厚的工裝褲,順著王大爺的膝蓋骨一路摸索,最後停在了膝蓋外側一個極其隱蔽的凹陷處。
“二十年前,你在戰場上,這裡是不是被炮彈皮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