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珠心頭猛地一跳。
基因藥劑?在這個年代?
“那個科學家是誰?”
“不知道名字……”林薈搖著頭,神情恍惚,“隻知道代號叫‘普羅米修斯’。是個女人……據說……據說她是蘇靜……”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顧珠腦海炸響。
她那一向穩如磐石的手,竟微微抖了一下。
母親?
普羅米修斯?
那些散落在記憶深處的碎片瘋狂旋轉。母親蘇靜僅僅是個赤腳醫生嗎?那個打不開的黑檀木箱子,真的是嫁妝嗎?
原來“銜尾蛇”對她一個七歲孩子下死手,甚至不惜動用高級暗樁,根源竟然在這兒。
他們在找那份能改變人類進程的資料。
而這把鑰匙,很可能就在顧家。
顧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看著眼前已經處於半瘋癲狀態的林薈,眸光微冷。
這些話,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現在的顧遠征,他還護不住這個秘密。
“你知道的太多了。”
顧珠伸出手指,指尖夾著一枚細若牛毛的銀針。
“睡吧,把你剛才說的最後這段話,爛在肚子裡。”
銀針閃電般刺入林薈頭頂百會穴旁的神聰穴,那是控製記憶與認知的樞紐。
鬼穀秘術——鎖魂障。
林薈渾身一震,雙眼翻白,隨後眼皮沉重地合上,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
等她醒來,隻會記得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關於“死信箱”的供詞,至於基因藥劑和普羅米修斯,將會被大腦自動屏蔽,成為一團混亂的夢囈。
做完這一切,顧珠把銀針收好,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劉海,又用力捏了捏那個醜娃娃的臉,讓自己那張嚴肅的小臉恢複了幾分紅潤。
“咚咚咚。”
她敲響了厚重的鐵門。
“爸,我問完了。”
門幾乎是瞬間被拉開。
顧遠征像頭護崽的暴熊一樣衝進來,根本沒看椅子上的犯人一眼,一把將顧珠抄進懷裡,上上下下摸索檢查。
“珠珠!沒事吧?那女人沒發瘋傷著你吧?”
顧遠征的聲音都在發顫,這十幾分鐘對他來說比在貓耳洞裡蹲守三天三夜還煎熬。
“沒事噠。”
顧珠軟軟地趴在父親寬厚的肩膀上,聲音甜膩膩的,剛才那副修羅模樣蕩然無存,“林阿姨累了,睡著了。她把壞人的地址都告訴我了哦。”
顧遠征這才鬆了口氣,扭頭看向椅子上的林薈。
這一看,饒是他見慣了屍山血海,後背也不由得竄起一股涼氣。
林薈癱在那,雖然身上沒什麼明顯外傷,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臉上還殘留著極度扭曲的恐懼表情,哪怕昏迷著,身體還在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這哪是睡著了?這分明是被嚇破了膽!
顧遠征低頭看了看懷裡乖巧得像隻小白兔的閨女,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這丫頭……到底乾了啥?
但他什麼也沒問。
大手罩在女兒後腦勺上,用力按了按。
“好,問出來就好。咱回家,爸給你燉肉吃。”
顧遠征抱著女兒大步走出陰冷的禁閉室,把那攤爛泥一樣的林薈扔給了身後的蠍子和石頭。
風雪裡,男人的背影高大如山。
顧珠趴在他肩頭,看著漸漸遠去的禁閉室大門,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寒芒。
後勤部倉庫,第三個通風口。
東風三到四級。
如果是真的,那今晚,就是抓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