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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軍這小子雖然平時混了點,但在打聽小道消息這方麵,確實有點天賦。
這大概就是大院子弟的生存本能。
第二天一大早,晨讀課還沒開始,林大軍就神神秘秘地湊到了顧珠課桌邊上。他左右瞅了兩眼,確定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那架勢跟地下黨接頭似的。
“老大,摸清楚了。那個姓鄭的叫鄭衛東,以前是那個什麼革委會下來的,現在管著咱們學校的教導處。重點是——”林大軍吞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他老婆那個表姐,嫁的就是我們林家旁支的一個光頭!”
顧珠手裡翻著那本快被翻爛的語文書,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果然是條拴著鏈子的狗。
“還有呢?”
“還有就是這老小子最近想往上市教育局調,正到處找門路送禮呢,聽說急得火上房。”林大軍把書包往桌肚裡一塞,一臉“快誇我”的表情,“我看他這兩天在學校裡晃悠,準沒憋好屁。”
顧珠從兜裡掏出一顆那種亮晶晶的水果糖,隨手拋給林大軍。
“乾得不錯。”
林大軍接住糖,跟得了軍功章似的,美滋滋地剝開塞嘴裡。旁邊張鵬和李浩看著直咽口水,又不敢伸手要。
顧珠心裡跟明鏡似的。
林家這是坐不住了。之前張大海折在北邊,他們沒拿到東西,現在這是打算直接從她這個“活體”身上找線索。
上午第二節課剛下,那個掛在操場大樹上的鐵皮喇叭就刺啦刺啦地響了起來。
“通知!全校師生注意!為響應市裡‘關愛下一代,強健體魄’的號召,我校將進行臨時健康大檢查!請各班級立刻組織隊伍,前往大禮堂集合!”
廣播裡的聲音激昂頓挫,教室裡卻是一片哀嚎。
“啊?又要打針嗎?”
“我最怕打針了!”
一群才七八歲的孩子,對白大褂和針頭有著天然的恐懼。
顧珠坐在喧鬨的人群裡,把鉛筆盒輕輕合上。
來了。
“老大,這事兒不對勁啊。”林大軍嘴裡的糖還沒化完,眉頭皺成了疙瘩,“咱們上學期才體檢過,哪有這麼勤的?”
“盯緊鄭衛東。”顧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個軍綠色的挎包,“走,去看看他們唱的哪出戲。”
大禮堂裡彌漫著一股子刺鼻的消毒水味兒,混雜著老舊木地板發黴的味道。
幾張長條桌一字排開,坐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一個個麵無表情。孩子們排著長隊,像待宰的小羊羔,時不時前麵就傳來兩聲嚇破膽的哭嚎。
顧珠個子小,排在隊伍中間,幾乎被淹沒在藍灰色的棉襖堆裡。
身高、體重、視力、聽心肺。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就像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例行公事。
直到顧珠走到最後一張桌子前。
一個梳著大背頭、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兒,手裡拿著個黑色的公文包,正跟那個負責登記的醫生說話。
男人大概四十來歲,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頭發抹了發蠟,油光鋥亮得連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鄭衛東。
【係統警報!檢測到高危目標。距離:三米。情緒光譜:深紅(極度貪婪/惡意)。建議宿主立即規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