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珠同學,你……你說的是真的?”王老師顫顫巍巍地問,臉色煞白。
“王老師,是不是真的,拿去化驗科顯微鏡下一看便知。”顧珠指著那根針,目光如炬,“經過高溫高壓消毒的金屬,光澤是啞光的,而這根針,油光鋥亮。鄭主任特意給我安排這根針,還非要做骨穿,不是為了給我治病。”
顧珠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已經麵如土色的鄭衛東。
“你們今天要是非要用這根針紮進我的骨頭裡,我顧珠就算命大不死於白血病,也一定會死於敗血性休克!”
“鄭主任,你處心積慮設這麼個局,到底是關心學生,還是想當著全校師生的麵,合情合理地……殺了我?”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如同驚雷。
鄭衛東兩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完了。
全完了。
不管這事是不是真的,光是這頂大帽子扣下來,他的仕途就徹底斷了,搞不好還得進去吃槍子兒!
“胡說!你胡說八道!那是意外!那是護士拿錯了!”
鄭衛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麵目猙獰地衝那兩個已經被嚇傻的體育老師咆哮:“還愣著乾什麼!她是特務!她在煽動群眾!把她嘴堵上!帶到保衛科去!快!出了事我負責!”
這是他最後的瘋狂。
隻要把人控製住,把那根針毀了,隻要現在不讓事態擴大,回頭林家一定會保他的!林家答應過他的!
那兩個體育老師也是騎虎難下,對視一眼,咬著牙就要衝上來。
一隻粗糙的大手眼看就要抓到顧珠瘦弱的肩膀。
顧珠站在原地沒動,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一動,剛準備從空間裡掏出那把淬了毒的手術刀。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
大禮堂那兩扇高達三米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狠狠踹開。
木屑橫飛,煙塵四起。
整個禮堂瞬間死一般寂靜。
連那兩個衝上來的體育老師都被這動靜嚇得渾身一僵,動作定格在半空。
所有的目光,都驚恐地看向門口那個逆光的身影。
煙塵散去,露出一個高大如鐵塔般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老式軍裝,褲腿上全是還沒乾的泥點子,像是一路狂奔而來。肩膀上那兩杠三星的肩章,在冬日的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顧遠征沒有說話。
他大步走了進來。
那雙厚重的軍靴踩在老舊空曠的木地板上,發出沉悶而有力的“咚、咚”聲。每一步都極重,像是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跳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一股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煞氣,隨著寒風席卷全場。
那個剛才還氣勢洶洶想抓顧珠的體育老師,在這股氣勢麵前,竟然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腿肚子開始打轉。
顧遠征走到場地中央,連個眼神都沒給癱在地上的鄭衛東。
他彎下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一把將那個小小的身影抱了起來,按在自己寬厚滾燙的胸口。
大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一下,又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獨那雙眼睛,黑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絞碎。
他掃視了一圈,目光所過之處,無人敢與之對視。
最後目光落在那個已經癱軟在椅子上的鄭衛東身上。
“剛才,是哪隻手想動我閨女?”
“伸出來,老子給你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