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哭腔,通過那個還沒關掉的大喇叭,這一嗓子直接傳遍了整個校園,甚至連學校外麵路過的行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全場嘩然。
這回算是坐實了。
這就是一場針對七歲孩子的、有預謀的謀殺!
剛跑到門口的王校長聽到這句廣播,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地上去。這可是沈老將軍的乾孫女,顧閻王的親閨女!在他的地盤上差點被一群敗類給“合法處決”了?
他這輩子算是到頭了,彆說乾了,祖墳都快保不住了。
“顧……顧顧團長!”
王校長連滾帶爬地撲過來,頭上的地中海發型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一張老臉白得像紙。
“我有罪!是我失職!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
顧遠征抱著閨女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王校長,原本我是信得過紅星小學的。”
“現在看來,這學校裡不僅有老鼠,還有吃人的狼。”
他抬起下巴,點了點地上還在打滾的鄭衛東。
“這號人,我不管他背後是誰,也不管他上麵有人沒人。今天這事,他必須給我一個交代,給北境軍區一個交代!”
“是是是!一定一定!”王校長把頭點得像搗蒜,“我馬上報警!不,我現在就聯係市局和衛戍區,直接抓人!嚴查到底!”
顧遠征沒再廢話。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顧珠趴得更舒服些,邁開大步就往外走。
那些剛才還堵在門口的老師、家長,嘩啦一下自動分開一條道,看他的眼神裡全是敬畏。
沈默領著林大軍那三個小弟,挺胸抬頭地跟在後麵,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路過癱在地上的鄭衛東時,顧珠從父親的肩膀上稍稍探出一點小腦袋。
她臉上還掛著兩滴晶瑩剔透的淚珠,那雙大眼睛卻彎成了月牙。
衝著鄭衛東,她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極度嘲諷的鬼臉。
眼神裡哪有一點恐懼?全是狡黠和冰冷的譏笑。
鄭衛東正好抬頭看到這一幕,一口氣沒上來,慘叫聲直接卡在了嗓子眼裡,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他終於明白。
他從一開始,就掉進了這個小丫頭挖好的坑裡。
……
走出大禮堂,冬日的陽光有點刺眼。
上了吉普車,車門剛關上,顧珠臉上的“悲傷”瞬間收放自如,一秒鐘變回了那個機靈鬼。
她摟著顧遠征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邀功:“爸,第一仗打贏了。林家這回想不出血都難。”
顧遠征身子一頓,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心裡又是酸又是漲。
這本該是個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紀,卻因為自己,被迫學會了這些勾心鬥角。
“下回不許這麼乾。”他板著臉,語氣卻硬不起來,“那是林家,萬一真傷著怎麼辦?”
“我不把事鬨大,他們怎麼會疼?”
顧珠撇撇嘴,從兜裡摸出一顆奶糖塞進嘴裡。
“光疼還不行,得讓他們怕。隻有把這潭水攪渾了,把那個藏在幕後戴金絲眼鏡的家夥逼急了,咱們才能看清這水底下到底藏了幾條大魚。”
顧遠征沒說話,隻是大手緊緊把女兒圈在懷裡,力道大得像是怕她飛了。
吉普車發動,轟鳴聲打破了胡同的寧靜。
車窗外,紅星小學亂成了一鍋粥。但誰都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既然林家想玩,那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顧珠嚼著糖,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底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寒芒。
京城這天,該變變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