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窗戶上貼著新剪的窗花,紅豔豔的喜鵲登梅在月光下透著股喜氣,屋裡卻沒這點熱乎勁。
顧珠坐在桌前,撥弄著煤油燈芯,火苗子竄了兩下,照亮了她手裡那張膠片。
在係統的全息顯微視野裡,這哪是什麼廢膠片,分明是一張催命符。
紅色的線條在視網膜上交錯延伸,那是當年為了備戰挖的防空洞,如今卻成了藏汙納垢的血管,所有血管的終點,都指向東城區那個掛著“博愛”牌子的診所。
“原來躲在這兒。”
顧珠眯了眯眼,兩指一夾,膠片憑空消失,進了隨身空間。
徐伯伯那半條命守住的就是這個入口。那個戴金絲眼鏡的雜碎既然發現了徐伯伯,這會兒估計已經在磨刀了。
【滴!紅色預警!】
腦子裡突然炸起一聲尖銳的電子音,視野邊緣紅光亂閃。
【高危目標鎖定!距離800米。代號:夜梟。威脅等級:S。】
顧珠眼皮都沒眨一下。
這就來了?
那金絲眼鏡是個急脾氣,連過夜都不肯等。
S級殺手?
顧珠從椅子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涼透的青磚地上。上輩子在中東維和,她見過的暗殺比這人吃過的飯還多。這年頭的殺手,裝備不行,也沒什麼高科技輔助,全憑一股子狠勁。
但在絕對的技術壓製麵前,狠勁就是個笑話。
她從空間裡摸出一個深褐色的玻璃瓶,這是下午趁顧遠征劈柴的功夫,用廚房剩下的陳醋、牆角的生石灰,混了點空間裡種的“迷魂草”汁液兌出來的。
這玩意兒看著像刷鍋水,實際上是高濃度的神經乾擾劑。隻要吸進去三口,大腦的前庭神經就會罷工,到時候彆說殺人,連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她走到門口,輕輕擰開瓶蓋,把瓶子擱在門檻內側的通風口。
做完這一切,她掀開門簾的一角。
隔壁屋沒動靜,但顧珠知道,她爸沒睡。
顧遠征盤腿坐在炕上,手裡那塊擦槍布正慢慢地蹭著54式手槍的槍管。
屋裡黑漆漆的,隻有槍身偶爾反的一點寒光。他是老偵察兵,耳朵比狗還靈,胡同口那隻野貓剛才慘叫了一聲就沒了動靜,他就知道來客了。
簾子動了動,探進一顆小腦袋。
顧珠沒說話,小手比劃了一個“睡覺”的手勢,然後指了指外頭,指了指耳朵,最後並在脖子上虛劃了一刀。
顧遠征手裡的動作停了。
父女倆在黑暗裡對視,誰也沒吭聲。
顧遠征把槍插回後腰,衝閨女點了點頭,那種默契根本不需要語言。
有人來送死,那就成全他。
他吹滅了屋裡唯一的煤油燈。
整個沈家老宅瞬間陷入死寂,靜得能聽見房梁上老鼠爬過的動靜。這宅子現在就像個張開了嘴的陷阱,靜靜等著獵物把腳伸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