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眼鏡覺得胸腔裡被人塞進了一塊萬年寒冰。
那截斷在肉裡的銀針像是活了過來,每一次心臟搏動,針尖就隨著血流輕輕顫一下。那種鋒利的金屬觸感,離他的心室壁隻有毫厘之差。
那感覺,就像是有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他的心臟上。
可當他對上顧珠那雙眼睛時,所有的聲音都被掐死在喉嚨裡。
他毫不懷疑,隻要他敢發出一點聲音,這個小惡魔會毫不猶豫地讓他立刻死去。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嘶啞變形。
“我想乾什麼,你很快就知道了。”顧珠扶著他,讓他重新站穩。
她的小手,看似隨意地在他後腰的某個穴位上拍了拍。
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她的指尖,傳進了金絲眼鏡的身體。
這是她剛才用係統兌換的微型神經脈衝器。
金絲眼鏡隻覺得腰間一麻,隨即,那股鑽心的疼痛,竟然奇跡般地減弱了。
“看,我能讓你生,也能讓你死。”顧珠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現在,聽我的指令。笑一笑,告訴外麵的人,治療很成功。”
金絲眼鏡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唯一的選擇。
他轉過身,對著門口那些一臉錯愕的研究員和守衛,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很……很成功。這位小神醫的針法,果然名不虛傳。”
說完,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走吧,叔叔。”顧珠走上前,主動牽起金絲眼鏡冰涼的手,仰起頭,笑得一臉天真爛漫,“你答應帶我去參觀那個有很多亮晶晶屏幕的房間哦。”
金絲眼鏡身子一僵,感受到掌心裡那隻軟乎乎的小手,卻像是握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但他不敢甩開。
他隻能像個提線木偶,僵硬地邁著步子,任由這個七歲的“小惡魔”牽著,穿過長長的走廊。
一路上,荷槍實彈的守衛目不斜視,隻當是先生真的被這孩子的醫術折服,正在以禮相待。
誰能想到,這其實是一場挾持?
中央控製室的大門合上,落鎖聲響起。
他猛地甩開顧珠的手,後背死死抵著門板,眼神怨毒:“你到底是誰?”
“我是來收賬的。”顧珠走到巨大的控製台前,饒有興致地看著那些閃爍的屏幕。
“收賬?”金絲眼鏡冷笑,手悄悄摸向控製台邊緣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就憑你?我知道你會點邪門歪道,但我告訴你,隻要我按下這個……”
顧珠突然轉過身。
她沒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然後抬起右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捏”的動作。
“呃——!”
金絲眼鏡的慘叫聲還沒衝出喉嚨就變成了破碎的氣音。
金絲眼鏡疼得整個人蜷縮成一隻煮熟的大蝦,直接跪在了地上,手指摳著地板,指甲蓋都翻了過來。
“看來你不長記性。”
顧珠走到他麵前,蹲下身,托著腮幫子看著他疼得翻白眼。
足足過了一分鐘,直到金絲眼鏡瞳孔開始渙散,顧珠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劇痛驟停。
金絲眼鏡癱在地上,像條剛撈上岸的死魚,大口大口地抽著氣,連看顧珠一眼的勇氣都沒了。
“A3,A5,A7。”
顧珠報出三個代號,指了指牆上的通訊器,“讓他們進來。”
金絲眼鏡抖了一下,那是守衛冷庫的三個人。這小丫頭想乾什麼?
但他不敢問。
他掙紮著爬起來,顫抖著按下通話鍵:“A3,A5,A7,到主控室。立刻。”
三分鐘後。
合金門滑開,三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