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腐蝕性神經毒氣!快撤!封鎖所有排風口!”顧遠征捂著脖子,一腳踹開車間的防火門,“通知生化部隊洗地!這地方全是毒!”
……
北境軍區駐京辦醫療室,特護病房。
沈默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得像張紙,嘴唇卻紫得嚇人。
顧珠搬了個小板凳趴在床邊,手裡死死攥著一本線裝的醫書,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她已經快到了極限,但每次快睡著時,都會強迫自己掐一下大腿,疼得齜牙咧嘴也不肯去隔壁睡。
“我說小同誌,這真不行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挺括白大褂的醫生正對著化驗單搖頭,一臉的遺憾,“你看這白細胞指數,都跌到穀底了。我們用了進口的廣譜抗毒血清,甚至是還沒上市的試驗藥,都沒用。這毒素在吞噬他的神經係統,準備後事吧。”
“這毒有點意思。”
一個破鑼般的嗓子突然在門口炸響,把那醫生嚇得一哆嗦。
顧珠猛地驚醒,抬頭一看,眼圈瞬間紅了。
門口站著個老頭。
穿著一身油膩膩的中山裝,扣子扣錯了位,腳上踩著雙露腳趾的布鞋。
手裡提著個包漿發亮的酒葫蘆,正毫無形象地拿小拇指在那剔牙,還發出“嘖嘖”的聲音。
“師父!”顧珠把書一扔,像個小炮彈一樣衝進老頭懷裡。
來人正是鬼穀醫門掌門,李玄機,人稱“李瞎子”。
“哎喲喲,輕點輕點,老頭子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
李瞎子嘴上嫌棄,那隻像枯樹皮一樣的手卻慈愛地拍了拍顧珠的後腦勺,順手把剔牙弄手上的一點雞肉絲蹭在了徒弟那件乾淨的白大褂上,“多大個人了,還哭鼻子,丟不丟人。”
“你怎麼來了?”顧珠也不嫌棄,仰著頭問。
“我不來?我不來你那小相……咳,那沈家小子就廢了。”李瞎子嘿嘿一笑,大步走到病床前。
正準備換吊瓶的西醫專家皺起眉頭:“你是誰?這裡是無菌病房,閒雜人等出去!”
“無菌?”李瞎子停下腳步,嗤笑一聲,“你們洋墨水喝多了,腦子也漂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沈默那條紫黑色的胳膊:“這小子的血裡現在全是活蹦亂跳的玩意兒,你那點抗生素下去,就是給它們喂飼料。你管這叫無菌?我看這肚子裡都快開動物園了。”
專家氣得臉紅脖子粗:“你胡說什麼!這是高科技檢測出來的神經毒素!那是科學!你懂什麼叫分子式嗎?”
“我不懂那勞什子分子式,但我懂怎麼讓人活。”李瞎子懶得跟他廢話,肩膀一抖,把那專家撞得轉了個圈。
他走到床邊,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看好了,愣頭青。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玩意兒,專門治你們這些洋藥治不了的邪症。”
話音未落,李瞎子手腕一抖。
三根長針已經精準地紮進了沈默頭頂的百會穴、耳後的翳風穴和胸口的膻中穴。
針尾還在微微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嘔——!”
原本還在深度昏迷的沈默,突然像是被電擊了一樣,上半身猛地彈起,側過頭,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血噴在地上,竟然像潑了硫酸一樣,滋滋冒著白煙和氣泡,地板瞬間被腐蝕出一塊黑斑。
“看清楚沒?”李瞎子指著那灘還在冒泡的血,斜眼看著那個呆若木雞的專家,“毒素是活的。你剛才要是再給他輸那瓶葡萄糖,這玩意兒吃飽了就能順著脊柱爬進腦子裡,神仙也救不回。”
專家嘴巴張得老大。
“行了,彆在這礙眼,出去守著門,彆讓風進來。”李瞎子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那專家這次沒敢廢話,灰溜溜地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得嚴嚴實實。
門一關,老頭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間沒了。
他抓起沈默的手腕,三根指頭搭在脈搏上,眼睛微眯,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擰成了一個“川”字。
“丫頭,這事兒大發了。”李瞎子鬆開手,“這毒不是一般的毒。”
“這是‘百草枯’的底子,混了‘南洋屍油’,再加了點蘇聯那邊的化學合成劑搞出來的四不像。”
李瞎子把酒葫蘆重重往桌上一頓,“這玩意兒下死手,專門壞人根基,毀人經脈。這小子就算救回來,如果不仔細調理,這輩子也是個絕戶命,斷子絕孫那種。”
匆匆趕來的顧遠征站在門口,拳頭捏得哢哢作響,眼底湧起一股駭人的血色。
“絕戶命?”顧遠征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我就先把他們的老窩給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