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盯著顧珠看了一會兒,手指輕輕勾了勾顧珠的小拇指。
“以後……我練槍。”少年眼裡的霧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彈弓……不夠快。”
如果他有槍,如果他夠快,那把刀就不會劃向顧珠。那種無力感,比毒發時的劇痛更讓他難以忍受。
“好,等你好了,讓我爸教你。”顧珠破涕為笑。
李瞎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嘖嘖兩聲,把酒葫蘆掛回腰間:“小子,想練槍也得先保住小命。把這碗藥喝了,綠得發光那個。”
他指了指桌上那管剛配好的“預製血清”。
沈默看都沒看,顧珠喂過來,他就張嘴喝了。入口腥辣,回味極苦,像是在吞一團火。
“這藥能護住你的心脈。”李瞎子難得正經地解釋了一句,“那幫人既然盯上了京城,這毒以後恐怕少不了。你喝了這個,以後一般的蛇蟲鼠蟻見了你都得繞道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霍岩推門而入,臉色比鍋底還黑。他手裡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電報,看了一眼沈默,欲言又止。
“說。”顧遠征緊隨其後走進屋,聲音沉穩。
“報告!”霍岩立正,聲音裡壓抑著怒火,“剛收到的急電。南境邊防哨所,昨晚發生了集體中毒事件。症狀……和沈默一模一樣。三個戰士犧牲,十幾個重傷。”
屋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顧珠手裡的空藥碗“當啷”一聲掉在托盤裡。
不是京城。
他們錯了。京城的行動隻是個幌子,或者說是個測試場。那群毒蛇真正的目標,是南境,是那個被稱為“綠色地獄”的叢林。
那裡潮濕悶熱,蟲豸橫行,是天然的蠱毒培養皿。
“他們這是在向我們宣戰。”顧遠征拿過電報,目光如刀,“而且是全麵戰爭。”
李瞎子眯起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著節奏:“看來,老頭子我得出一趟遠門了。南邊那片林子,我也有些年頭沒去了。”
顧珠抬頭,看著牆上那張巨大的中國地圖,目光鎖定在南境那片深綠色的區域。
“爸,我也要去。”
顧遠征剛想拒絕,顧珠搶先一步舉起了手裡那管翠綠的試劑。
“這解藥,隻有我和師父能配。而且……”顧珠的眼神裡閃爍著超越年齡的寒光,“那裡有我要找的東西。那個金絲眼鏡,一定在那兒。”
風雨欲來。
北方製藥廠的空巢隻是一個開始,真正的暴風眼,正在南境的叢林深處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