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遠征走到顧珠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沒他大腿高的小丫頭,粗糙的指腹在她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哎喲!”顧珠捂著腦門,不可思議地看著親爹。
“早在北境雪原,那個零下三十度的冰窩子裡,咱們被暴風雪困了兩天。你那小挎包裡一共就倆蘋果,結果你給我掏出一個滾燙的熱水袋,還有三個肉包子。”
顧遠征彎下腰,視線跟女兒齊平,那雙總是帶著殺氣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戲謔。
“那熱水袋是橡膠的,灌滿水少說三斤重。你那時候瘦得跟個猴似的,揣著三斤重的東西走路不喘氣?還有那次在火車上,你給沈老施針用的那套銀針,光針盒就得有一尺長,你那是單衣,藏哪了?褲襠裡?”
顧遠征伸手捏了捏顧珠肉乎乎的臉頰,手感真好。
“閨女,我是你爸,更是偵察兵。我要是連這都看不出來,早就在南邊叢林裡被越猴摸了哨,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顧珠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合著自己以前那些自以為完美的掩護,在老爹眼裡全是篩子?
“那你怎麼……”
“怎麼不問?”顧遠征截斷了她的話頭,收起臉上的笑意,表情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絲肅殺。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捧住顧珠的小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眼角。
“珠珠,乾咱們這行的,誰身上沒點秘密?特彆是你媽當年……算了。”顧遠征的聲音低沉有力,“我不問,是因為我知道,不管這本事是哪來的,是神仙給的還是妖魔送的,你都是顧珠,是我顧遠征拿命換回來的親閨女。這就夠了。”
哪怕你是妖孽轉世,隻要你叫我一聲爸,老子就給你守著這道門,誰想動你,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顧珠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這就是被堅定選擇的感覺嗎?
“行了,彆在那憋金豆子,醜死了。”
顧遠征直起身,大手一揮,恢複了那個雷厲風行的顧團長模樣,一腳踢在一個死沉的彈藥箱上,發出一聲悶響。
“既然攤牌了,那就彆藏著掖著。來,把這箱子給我收進去。這可是好東西,兩千發特種鋼芯彈,我正愁沒地兒塞,剛才還在琢磨是不是得把我的煙給扔了騰地方。”
顧珠吸了吸鼻子,破涕為笑,小手一揮:“收!”
“嗖。”
那箱足以武裝一個加強排的彈藥瞬間消失。
顧遠征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剛才那點深沉全喂了狗。他興奮地搓了搓手,轉身衝進廚房。
“哎那個誰,珠珠!那個備用輪胎能裝不?還有廚房那兩壇子鹹菜,那是你李爺爺特意醃的辣蘿卜條,南邊吃不著這口,必須帶上!”
“能裝!都能裝!”
“那把這行軍床也帶上,到了那邊濕氣重,睡地上長濕疹。還有那把太師椅,我看那老瞎子挺喜歡的,給他帶過去曬太陽!”
“爸……太師椅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不過分!你才多大,還在長身體,不能睡濕地。那個煤球爐子也帶上,到了野外給你煮掛麵吃。還有你媽留下的那台縫紉機……算了那個太沉,但我床底下還藏了兩瓶茅台,快,收了!”
半個小時後。
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顧家小樓,變得空空蕩蕩,連牆角那袋顧遠征私藏的乾辣椒和半斤花生米都被塞進了空間。
隻剩下四麵白牆和兩個光杆司令。
顧遠征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滿意地拍了拍手,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個煙圈。
“這玩意兒好啊。”
煙霧繚繞中,顧遠征眯著眼,眼神銳利如刀,嘴角卻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以後行軍打仗,老子等於帶了個移動軍火庫。我看這次那幫玩蛇的孫子怎麼跟我鬥。”
他轉頭看向顧珠,大手一揮:“出發!目標南境!”
顧珠看著空蕩蕩的家,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小臉上寫滿了踏實。
“是!”
這就是有爹撐腰的感覺嗎?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