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珠指著二樓窗口旁那根粗壯的樹蔓,那是唯一的角度。
顧遠征瞳孔一縮:“你瘋了?那高度——”
“沒時間了!他在拉閘!”顧珠手裡那把銀色的M1906猛地一壓,哢嚓一聲,子彈上膛,“信我!”
那是蘇靜當年決定隻身一人進疫區時的眼神。
也是他在戰場上決定與敵人同歸於儘時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七歲孩子該有的眼神,而是一個戰士的眼神。
那是狼崽子的眼神。
再猶豫,就是死。全村幾十條人命,加上那份該死的地圖,都在那一根拉杆上。
“好!”
顧遠征暴喝一聲,根本不管遠處影子的狙擊鏡能不能跟上。他把槍往背上一甩,兩步助跑,軍靴在泥地上踩出兩個深坑。
“抓穩了!”
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一把抄起顧珠的腰,手臂肌肉瞬間墳起,青筋像爬滿岩石的藤蔓。
顧珠隻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像枚炮彈一樣被甩了出去。
四十斤的分量,在兵王手裡輕得像個沙袋。
耳邊的風呼嘯而過。
顧珠在空中迅速蜷縮身體,像隻捕獵的飛鼠,視線死死鎖住那根垂下來的樹蔓。
近了。
啪!
左手精準地扣住粗糙的樹蔓,巨大的慣性帶著她畫出一道半圓,身體猛地向上一蕩,整個人借力直接甩進了那個破碎的窗口。
竹樓內,彌漫著濃烈的機油味和汗臭。
那個穿著黑色緊身衣的控蟲師正趴在控製台上,手已經握住了那根紅色的自毀拉杆。
“都去死吧……”
突然,窗口光線一暗。
男人下意識地回頭。
他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像隻靈活的鼯鼠一樣蕩了進來。
那是……個孩子?
還沒等他的大腦處理完這個荒謬的信息,他就看到了那個孩子手裡黑洞洞的槍口。
顧珠雙手持槍,小臉緊繃,食指扣下。
“砰!砰!”
M1906特有的清脆槍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炸響。
第一發,直接打碎了男人的喉結,把那聲即將出口的慘叫憋回了肚子裡。
第二發,精準地鑽進眉心,掀開了一蓬紅白相間的血霧。
男人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距離那個紅色的拉杆隻差不到一厘米。
他眼珠子瞪得快要突出來,死死盯著顧珠,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栽在一個娃娃手裡。
噗通。
屍體直挺挺向後倒去,砸得地板震起一層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