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緩緩打開的電梯門裡沒冒出白煙,也沒藏著怪獸,隻有慘白的燈光照在不鏽鋼內壁上,乾淨得像個剛消過毒的手術台。
但那股子陰森勁兒,比剛才的屍山血海還滲人。
“這是把咱們當傻麅子了,等著咱們自己往套子裡鑽。”霍岩狠狠啐了一口,抬手抹掉防毒麵具護目鏡上的一灘綠液,“這孫子想得倒美。”
顧遠征沒接話。他單手拎著槍,目光像兩把刀子刮過頭頂那些錯綜複雜的環形走廊,最後定格在那些嗡嗡作響的粗大管道上。
“珠珠。”
隻喊了兩個字,意思很明確:搞清楚狀況。
顧珠沒說話,瞳孔深處微微一縮。
係統的微觀掃描正在像雷達一樣掃過整個基地結構。
【警告:神經毒素濃度正在上升。】
【來源:頂部通風管道。】
【目的:激活休眠體。】
三維地圖在腦海裡炸開。
二樓密密麻麻全是紅點,像是一窩剛被捅醒的馬蜂。那是五百個躺在冷凍艙裡的失敗品。而在最頂層,紅得發紫的那個光點,被包裹在厚達一米的鉛板和防爆玻璃後麵。
那是“教授”。
“爸,彆上電梯。”顧珠猛地睜眼,聲音冷得像冰碴子,“那就是個焚屍爐。咱們隻要進去,這鐵盒子就會鎖死,然後裡麵全是高濃度毒氣。”
猴子聽得一哆嗦,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
“那走樓梯?”石頭把槍栓拉得哢哢響。
“沒用的。”顧珠指著頭頂那些正在輕微震動的管道,“他在放毒。不是殺人的毒,是喚醒死人的藥。那五百個休眠的怪物馬上就要醒了。”
顧遠征眉頭擰成了死結:“五百個?”
剛才那種幾十個手臂組成的肉球已經夠難纏了,要是來五百個這玩意兒,雪狼小隊就算全是鐵打的,也得被磨成鐵粉。
“這不是最麻煩的。”顧珠盯著遠處一排瘋狂閃爍的服務器指示燈,小臉緊繃,“麻煩的是,那個戴眼鏡的變態搞了個‘總開關’。他要把這五百個沒腦子的東西連成一張網,就像……”
她頓了頓,想找個這幫糙漢能聽懂的詞。
“就像咱們部隊的電話總機。隻要他插上那根線,這五百個怪物就會變成一支令行禁止的軍隊。它們會配合,會包抄,還不怕死。”
聽到這話,連霍岩這種殺胚都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不怕死的怪物不可怕,有戰術的怪物才叫絕望。
“石頭,把手雷都拿出來!”顧遠征當機立斷,“咱們在他連上線之前,把這樓給炸了!”
“來不及了。”顧珠搖頭,小短腿邁開,直奔角落裡那排一人高的黑色機櫃,“炸樓要埋點,至少得半小時。我現在就去拔了他的‘電話線’。”
顧遠征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什麼叫“拔線”,顧珠已經衝到了服務器前。
“守住這兒!”顧珠回頭吼了一嗓子,那氣勢居然比顧遠征還足,“我不停手,誰也彆讓他靠近我!”
“乾!”
顧遠征根本不問原理。閨女說能拔,那就一定能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