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林懷仁那一半石頭一半爛肉的臉上,獨眼猛地轉動,死死鎖住了顧遠征。
那種被螻蟻挑釁的暴怒,讓他發出了一聲咆哮。
“找死。”
那條覆蓋著岩石甲殼的巨臂揚起,帶起的風壓刮得周圍碎石亂飛。下一秒,巨臂裹挾著令人窒息的腥風,照著平台狠狠砸了下來。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彆說人,就是坦克也能拍成鐵餅。
“珠珠!趴好!”
顧遠征吼了一嗓子,非但沒退,反而往前跨了一大步,那寬厚的背影直接把顧珠擋得嚴嚴實實。
他雙腳死死釘在地上,腰腹驟然發力,全身的肌肉像充了氣的鋼纜一樣絞緊。
手裡那把開了刃的工兵鏟,掄圓了。
“去你格老子的神!給老子……滾開!”
就在那巨爪即將拍碎平台的瞬間,顧遠征手裡的黑鐵鏟子迎頭撞了上去。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硬碰硬。
工兵鏟鋒利的邊緣,精準劈在巨爪手腕那道還沒完全硬化的關節縫裡。
“當——!!!”
這一聲響,像是有人在耳邊敲響了一口萬斤銅鐘。
顧遠征虎口瞬間炸開,血水飆出來,順著鏟柄流了一地。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順著胳膊衝進胸腔,五臟六腑都在這一秒錯了位。
“砰!”
他整個人像個破布口袋一樣被抽飛,後背狠狠砸在岩壁上,把堅硬的岩石撞出蛛網般的裂紋。
“噗!”
顧遠征張嘴噴出一口黑血,裡麵混著內臟碎片。
但那隻勢大力沉的巨爪,也被這一鏟子劈得偏了半尺,“轟隆”一聲砸在了平台旁邊的空處。
碎石飛濺,那堅硬的岩壁被砸出一個大窟窿,半截平台塌了下去。
好懸。
要是再偏一點,父女倆現在已經成了肉泥。
“爸!”
顧珠架著槍,眼角餘光掃到父親吐血,心臟猛地一抽。
“爹沒事!彆分心!”
顧遠征用鏟子撐著地,把自己從岩壁裡“拔”出來。他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那張塗滿油彩的臉猙獰得像隻剛出籠的惡鬼。
隻要他還能喘氣,誰也彆想動他閨女一根指頭。
林懷仁那隻獨眼轉動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隻螞蟻這麼硬。
“有點意思。”
他胸口的岩石護甲還在瘋長,眼看就要把那顆紅得發紫的心臟徹底封死。
“不過,鬨劇該結束了。送你們父女一起上路!”
怪物咆哮,身上那些像血管一樣的岩石觸手全活了,連同另一條完好的巨臂,鋪天蓋地卷了過來。這回是全方位封鎖,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顧遠征看都沒看那些觸手。他盯著那個即將閉合的胸口,眼神裡燃著一把火。
那是瘋子的火。
“來啊!孫子!”
顧遠征不退反進,腳下猛蹬,整個人拖出一道血線,主動衝進那堆亂舞的觸手裡。
要給珠珠鑿開那道縫,哪怕是用命填!
工兵鏟在他手裡轉成了風車。劈、砍、撩、剁!這是偵察兵最狠辣的殺人技,招招見血,式式拚命。
“鏗!鏗!鏗!”
火星子濺起三尺高。
岩石觸手擦過他的大腿,帶走一大塊皮肉;尖刺劃過臉頰,深可見骨。顧遠征像個不知疼痛的機器,血流得越多,他那雙眼睛就越亮。
他在等。
等那個烏龜殼露出破綻的一瞬間。
平台另一端。
顧珠整個人趴在冰冷的石頭上,小小的身子一動不動。周圍的爆炸聲、嘶吼聲、岩石崩裂聲,在她耳朵裡全部消失。
她的世界隻剩下瞄準鏡裡那個紅點。
她在等。
等父親用血肉之軀,給她換來的那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是現在!!”
他沒有躲避那條橫掃過來的粗大觸手,而是把早已重傷的左肩,主動送了上去。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脆得讓人牙酸。顧遠征左肩塌陷,整條胳膊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但他借著這股要把人撞碎的衝擊力,借力打力,身體在空中詭異地一折,像枚出膛的炮彈,狠狠撞進林懷仁懷裡。
這一刻,顧遠征距離那個怪物的心臟,不到半米。
他右手死死攥著工兵鏟,手臂上的青筋崩得要炸開,把這一輩子所有的力氣,所有的父愛,所有的憤怒,全壓在了這一刺上。
“給老子……破!!!”
“噗嗤!”
滿是缺口的工兵鏟,帶著父親的血,硬生生紮穿了那層剛長出來的岩石護甲。黑色的鏟頭紮進去三寸,不多不少,剛好撬開一個雞蛋大小的黑洞。
“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