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開洞口那層厚得像棉被一樣的藤蔓。
陽光刺眼,還沒等大家夥適應這光亮,一股子腥臭味就先鑽進了鼻孔。
“咳咳……這什麼味兒?”猴子捂著鼻子,臉皺成了苦瓜。
前方的山坳裡,那個原本應該炊煙嫋嫋的吊腳樓村寨,此刻死氣沉沉。沒有雞鳴狗叫,沒有孩童嬉鬨,隻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不對勁。”霍岩眯起眼,手裡的槍栓“哢噠”一聲拉開。
話音未落,一陣淒厲的慘叫聲突然炸響,那聲音不像是人喊出來的,倒像是嗓子被砂紙磨爛了之後的嘶吼,聽得人骨頭縫裡冒寒氣。
“全體警戒!”霍岩壓低嗓門,打了個手勢。
雪狼小隊的肌肉瞬間繃緊,一個個像獵豹一樣伏低身子,槍口指向那片死寂的村落。
“猴子、影子,摸過去看看。”
“是!”
兩人身形一晃,借著草叢的掩護,像兩隻狸貓一樣鑽了進去。
不到五分鐘,猴子一個人連滾帶爬地回來了。這小子平時膽大包天,能在雷區裡跳皮筋,但這會兒臉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副隊,是……是咱們之前經過的那個寨子。”猴子喘著粗氣,眼神裡全是驚恐。
“他們都在地上打滾,自己抓自己,皮都抓爛了,肉裡……肉裡全是蟲子在鑽!眼珠子都是紅的,見人就想咬!”
顧珠心裡“咯噔”一下。
她快步走到霍岩身邊,說道:“帶我去看看。”
一行人摸到村寨邊緣。
眼前的景象,讓這群上過戰場、見過死人的鐵血漢子,胃裡都在翻江倒海。
幾十個村民,男女老少都有,像是一群被扔上岸的魚,在泥地裡瘋狂扭動。他們的皮膚下鼓起一個個遊走的小包,那是蠱蟲在啃食神經和血肉。
“呃啊——!”一個老阿婆嘶吼著,伸手硬生生撕開了自己的大腿肉,黑血噴湧,她卻像感覺不到疼,臉上掛著詭異又扭曲的笑。
更可怕的是,有幾個壯年的村民已經停止了掙紮,動作僵硬地從地上爬起來,眼珠子紅得滴血,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指甲變得烏黑尖銳。
這哪裡還是人?分明就是一群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石頭端著機槍的手全是汗,牙齒咬得咯咯響,“這群畜生!連老百姓都不放過!”
“副隊,咋整?”蠍子嗓子發乾,“他們要衝過來了!”
是開槍,還是撤退?
開槍,他們麵對的是一群手無寸鐵的平民。
撤退,這些已經變成怪物的村民,會衝出山林,給南境邊防帶來一場巨大的災難。
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霍岩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滿是掙紮。
作為一個軍人,他不能放任威脅擴大。
但讓他下令對自己國家的百姓開火,他做不到。
就在這時,顧珠開口了。
“我能救他們。”
霍岩猛地回頭,“珠珠,你……你說的是真的?這種情況……也能救?”
“能。”顧珠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林懷仁以為他做得天衣無縫,但他忘了,我也是鬼穀門的人。”顧珠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會的,我也會。他不會的,我更會。”
她從挎包裡掏出那個特製的加厚玻璃采樣瓶。
瓶子裡,那塊從蠱母身上刮下來的墨綠色殘肢,還在散發著幽幽的熒光。
“以毒攻毒。蠱母的殘軀,是天下至毒之物,但同樣也是破解一切子蠱的鑰匙。”顧珠解釋道,“隻要將它的毒性中和,再配上幾味特殊的藥材,就能製作出解藥。”
“需要什麼藥材?你說!我們現在就去找!”猴子激動地說。
隻要能救人,上刀山下火海他們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