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陽的手猛地一抖,差點閃了老腰。
“誰?”他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北境軍區沈振邦司令!”警衛員喘著粗氣,“他的專機十分鐘前強行降落在咱們軍用機場,塔台攔都攔不住!這會兒車隊已經衝進大門了!”
蘇振陽的臉皮子抽搐了兩下。
這老東西,屬狗的嗎?聞著味兒就來了?
還強行降落?也不怕把把那把老骨頭給顛散架了!
“怕個屁!”
蘇振陽把手裡的毛巾往地上一摔,脖子一梗,“這是南境,是我的地盤!他沈振邦來了是客,不給我帶禮物就算了,難道還敢打我不成?走!去會會這老土匪!”
南境軍區一號會議室。
空氣凝固得像是灌了鉛。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端,坐著兩位跺跺腳就能讓軍界抖三抖的大佬。
周圍站著一圈將官,一個個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能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或者瞬間學會隱身術。
沈振邦滿臉風塵仆仆,連大衣都沒脫,那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死死盯著對麵。
蘇振陽倒是老神在在,手裡端著蓋碗茶,慢條斯理地刮著茶沫子。
“啪!”
沈振邦先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實木桌子發出一聲慘叫。
“蘇振陽!你他娘的還要不要點臉?”
沈振邦指著對方的鼻子開噴,唾沫星子橫飛,“趁老子不在,又是封官又是許願,你那是招攬人才嗎?你那是誘拐!那是犯罪!你幾十歲的人了,怎麼越活越回去?”
蘇振陽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老沈啊,火氣彆這麼大。這都新社會了,講究個民主自由。人家顧家父女願意來我這兒,那是奔著好日子來的。咋的?隻許你北境那是金窩銀窩,我就不能是好去處?”
“你那是好日子?”沈振邦氣樂了,“誰不知道你南境蚊子比蒼蠅大,蛇比褲腰帶長?你要不要臉?拿大象騙小孩?那大象是你的嗎?”
“那也比你強!”蘇振陽反唇相譏,“你北境有啥?除了那個破雪狼團,就是一堆凍得硬邦邦的黑土!珠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在你那兒能吃上新鮮荔枝嗎?能吃上菠蘿蜜嗎?彆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我耽誤前程?”沈振邦站了起來,擼起袖子,“老子雖然沒荔枝,但老子有人情味!當年在朝鮮戰場,顧遠征他爹就是老子的兵!這關係你能比?”
“我是不能比。”蘇振陽陰陽怪氣地說,“比什麼?比顧遠征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算計?比他在死人堆裡爬出來你都不知道?要不是珠珠這丫頭有本事,你現在還在給人家開追悼會呢!”
這話太毒了,直接戳到了沈振邦的肺管子上。
沈振邦臉漲得通紅,氣得直哆嗦:“蘇瘋子!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信不信老子把你那根破拐杖撅折了!”
“來啊!誰怕誰?當年搶那幾門意大利炮的時候我就想揍你了!”蘇振陽也跳了起來,把茶碗往桌上一扔,“今天要是不分個高低,你就彆想出這個門!”
兩個加起來一百四五十歲的老帥,隔著桌子臉紅脖子粗,眼看著就要上演全武行。
周圍的參謀和將軍們急得滿頭大汗,誰也不敢上去拉架。這要是被誤傷了,那算工傷都報不了銷。
就在局麵即將失控的時候。
“吱呀——”
厚重的紅木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顆紮著羊角辮的小腦袋探了進來,手裡還抓著半個沒吃完的糯米糍粑,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顧珠看著屋裡這劍拔弩張的場麵,眨了眨眼,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沈爺爺,蘇爺爺,你們是在吵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