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想著,就算爸媽不待見他,也不待見喬安和孩子。
隻要他給的錢多,怎麼也有三分之一能花在喬安和孩子身上吧。
可現在看這封電報,他遲疑了。
再看最後幾個字。
喬安讓他把錢彙給她。
這更棘手。
剛結婚的時候,他確實想把生活費給喬安。
錢把在自己手裡,日子過得才硬氣。
但是喬安沒文化,大字不識一個。
而且脾氣也很古怪。
用村裡的人說就是缺心眼兒。
霍紀雲不敢給她錢,怕她花不明白。
他拿著電報走出收發室,還在思考要不要把錢給喬安這件事。
走著走著,沒注意到前麵有人,一下撞了上去。
“哎呦!”
麵前的人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霍紀雲想都沒想,鬆開電報去扶人。
“林婉?”
“你沒事吧?”
霍紀雲看清人後,連忙抽手,與她拉開距離。
“沒事沒事,怪我沒看路。”
林婉揉著肩膀,微笑說道。
她看到地上有電報,蹲下身撿起來。
目光在電報上一閃而過。
林婉的笑容有些發僵,她折好電報遞給霍紀雲。
“家裡人發的啊?不會有什麼急事吧?”
“沒什麼事。”霍紀雲搖頭,“肩膀要是疼就去醫務室看看,我先回辦公室了。”
“嗯,你去忙吧,彆耽誤了工作。”
霍紀雲大步離開。
林婉看著他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此時遠在中川省的喬安拎起三張寫得滿滿當當的信紙,確認好沒錯彆字,這才裝進信封。
晚上喬安沒讓兩個孩子吃肉,怕他們吃太多消化不了。
臨睡前,又衝了兩杯牛奶,看著他們喝下去才睡覺。
周一喬安第一天上班,她五點就起了,把霍宸和霍寧的早飯午飯都準備好。
天剛亮,就離開了村子。
從蓮池村走到鎮上得一個多小時。
雖然不算累,但每天這麼走也耽誤時間。
快到派出所的時候,她看到鎮上有人騎著自行車。
心裡羨慕得要命。
得趕緊掙錢,買一輛自行車,上下班就輕鬆多了。
喬安順路將信塞進郵筒,到派出所的時候正好差十分鐘不到八點。
她來到食堂,秦鳳和賀華在後廚嚷嚷,聲音還挺大。
“今天縣裡領導來咱們這視察,你就拿這個破菜應付?”
“什麼叫應付?你自己看看,食堂還有什麼菜?都快11月份了,你說我還能變出什麼新鮮花樣來?”
“秦鳳,你也是咱們食堂老人了,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好好去找找路子,甭管是縣裡的采購員還是個人,都行啊。”
賀華站在後廚,指著備菜桌上的土豆蘿卜,手指頭都在顫。
“每次一來領導就拉胯,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金水鎮派出所窮得揭不開鍋了呢!”
秦鳳快五十了,是派出所裡的正式工,工作的年頭比所長都長,大家平時都客氣地叫一聲秦姐。
“本來不就是窮得揭不開鍋嗎?我跟你說,你就是攀比!現在這時節,哪個鎮上都一樣,領導一來就吃香的喝辣的,這是助長歪風邪氣!”
擱前幾年這麼說倒是沒毛病。
可是按照小說裡的情節發展,這場持續多年的風暴馬上就要結束了。
所以現在各地的政策都有變化,早就不是那個誰窮誰光榮的年頭了。
不少生產隊都開始建廠掙錢了呢。
“什麼歪風邪氣?說的這是什麼話?就不說領導來吧。”
“咱們自己吃飯,你看看,一個月30天,20天吃土豆蘿卜,所裡也不是沒給你錢,你倒是去買點彆的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