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再繼續這樣了。馬蒂亞斯想。
他洗過澡,躺在床上,決心早點睡覺,明天一大早就去海邊采風。
他要找到屬於自己的旋律,不然,他隻能一輩子演奏彆人的曲子。
可是閉上眼睛,他卻怎麼都睡不著。
不是因為心事重重,而是因為這老建築隔音太差,樓上實在是太吵了。
應該是在看什麼視頻,樓上那個人看得很激動,一會邪惡地嘿嘿嘿嘿,一會又在那嗚嗚嗚嗚嗚,一會又一直喊豹豹我的豹豹。
看的那個視頻也是聽不出來到底是啥,一點人聲都沒有,不知道是什麼動物一直在吱哇亂叫,還有一些風吹和水流的聲音。
馬蒂亞斯把被子拉過頭頂,試圖抵擋連續不斷的噪聲,但是根本沒用。
他想,都這麼晚了,或許再忍忍,樓上就不看了睡覺了。
但樓上那個人居然硬是看到了半夜兩點。
馬蒂亞斯真受不了了。
他掀開被子,拿出手機,在視頻平台上搜索海豹兩個字。
可惡,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視頻這麼好看。
結果這一看,馬蒂亞斯自己也看入迷了。
這個在海豹的鏡頭下的世界,太宏大了。
海水流過耳畔,風暴近在眼前。
無數的風景,無數的生命從鏡頭前掠過。
馬蒂亞斯深深地震撼了。
這就是地球的壯闊嗎?
他心中洶湧澎湃,表達的欲望、創作的欲望在此刻到達了巔峰。
他拿起班多鈕,嘗試用急速的和弦堆砌出洶湧的海浪,用風箱的推拉模擬北極圈的風雪。
他的手指在按鈕上跑動,試圖描繪出那種令人目眩的、廣闊的世界。他越來越沉醉,音量越來越大,沉浸在遙遠的、壯麗的生命中。
“大半夜的乾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窗外傳來謾罵的聲音,馬蒂亞斯從沉醉中驚醒,滿懷歉意地收起了班多鈕。
趁著腦海中剛剛演奏的旋律還未消散,他趕快找到紙筆,記錄下按鈕的位置和風箱運動的軌跡,在紙上留下一堆箭頭、圓圈、數字。
寫完之後,他心中充滿豪情。
這麼宏大的、澎湃的音樂,遊客們一定會為它顫抖吧!
他把這張紙珍惜地收起來,決心明天就去街上演奏。
……
沿著海岸線北上的時候,周寧不經意地往下一瞥,發現海底有個奇怪的輪廓。
仔細一看,才發現好像是一艘被炮彈炸成兩截的船。
海豚說,這是在馬島戰爭中沉沒的戰艦。
周寧來了點興趣,潛下去細看。
出乎意料的,這裡並不是想象中那種陰森的場景。
巨大的戰艦殘骸靜靜地躺在海床上,幾乎被海洋生物給占領了,看著竟然還挺熱鬨。
船板上覆蓋著各種顏色的海綿和苔蘚,在船身的褶皺處,一大群密集的貽貝擠成一團。
有幾條小魚把炮管當作避難所,一看到周寧靠近就慌慌張張地躲了進去,隻留幾雙小眼睛悄悄地看。
甲板上,幾隻大螃蟹邁著長腿走過。在船艙陰暗的角落中,隱約能看到章魚蠕動的觸手。
周寧本來還幻想著,說不定能在這艘大船上找到那種老舊的裝滿金幣和珠寶的箱子和加上一張羊皮藏寶圖。
結果她繞著船遊了一圈,基本上每個角落都能看到各種各樣的生物,完全就已經成了大型海底公寓了嘛。
就算有藏寶圖,估計也已經被不知名的生物吃光了吧。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周寧餘光一掃,看到船身上一個窗口內似乎有什麼在動。
伸過頭一看,周寧當即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