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劉澤宇從西雅圖入境美國。
他去看了波音工廠,看著巨大的鋼鐵骨架在流水線上緩緩前進,而蟻群般的人類們來來往往,為它裝上翅膀,為它填充血肉,為它噴塗上顏色。他忍不住為人類的智慧感到激動。
他去了太空針塔,乘著電梯在輕微地失重感中登上頂端,城市在他腳下,遠處的雪山在夕陽下燃燒。他被這樣的美景震撼著,差點落淚。
中途有外國人主動和他攀談,他用磕磕絆絆的英語回應著,在交流中體會到一些身在異國的新鮮感。
第二站,劉澤宇從西雅圖前往阿拉斯加。
他站在旅遊船的甲板上,在兩個巨大的冰川的縫隙間穿過,那凝固的粉藍色壯麗無比,他仰頭看著,久久說不出話。
在海灣中,他看到座頭鯨下潛,巨大的尾鰭劈開海水,冰涼的水霧撲到他臉上。在小島上,色彩鮮豔長相怪異的海鸚讓他忍不住感歎自然的神奇。
他把隨手拍下來的視頻傳到抖音上,收獲了比以往都多的點讚和評論,好多小海豹的粉絲順著他那條辭職的留言摸到了他的主頁,給他點上關注。讓他感覺自己終於不再是無足輕重的人,終於也被看見。
第三站,劉澤宇來到舊金山。
他跟著導遊,沿著小海豹當初的路線穿過金門大橋。看了小海豹曾經看過的惡魔島和天使島。也去看了舊金山灣南部的鹽田,導遊指著泥灘上一個深深的腳印告訴他們,這就是那個被豹豹咬碎的無人機的主人曾經站過的地方。
劉澤宇跟著旅遊團,機械地拍照。
他開始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
大自然的每一處風景都很壯麗,但隨著看過的景色變多,他心中的震撼卻好像漸漸在稀釋。
和偶遇的外國人聊天,話題也每次都隻是圍繞著:“你是哪裡人?”“中國我知道,非常棒!”“下一站你準備去哪裡?”“我們路上有緣再見。”
抖音的點讚和評論每天都在增多,但留言總是那幾種:“羨慕”“好漂亮”“從小海豹那邊來的,支持!”
行走在異國的街道上,坐在搖晃的大巴車上,站在陌生又熟悉的人群中,劉澤宇偶爾感到恍惚:如果旅行就是這樣的話,好像,也並不是特彆有意義。
當天他躺在酒店的床上,經曆了辭職之後的第一次失眠。
他不禁陷入深深的思考:到底要怎樣過完一生才算有意義呢?
日複一日地上班肯定不是,四處旅行多半也不是。要談轟轟烈烈的戀愛嗎?好像也不對吧。要拚命努力工作,賺到大錢生活才有意義嗎?那也太可悲了吧。要名流千古,永垂不朽才有意義嗎?那豈不是大多數人都白活了?
人生終極的意義,到底會是什麼呢?
……
周寧和海豚來到了巴西的馬拉尼昂州。
為什麼知道是馬拉尼昂州,因為周寧看到千湖沙漠了。
巴西這個景點在世界上還挺有名的。
是緊鄰海邊的一片無邊無際的乳白色沙漠,沙子在風的吹動下形成一道沙丘,在每個沙丘之間的凹陷處,又都是一道道碧綠的湖。
說不清是沙子堆在湖水中,還是湖水儲存在沙漠裡,總之看上去非常魔幻,也非常漂亮。
就算已經遊曆過那麼多國家,看了那麼多風景,眼前這水中沙漠的神奇景象卻還是讓周寧看得入了迷。
不過海豚卻過了沒一會就來催:“彆看了,要快點離開了。”
周寧不明所以,還以為是海豚嫌她看太久了。
她小聲辯駁:“這麼美麗的景色,看看怎麼了!而且這附近的海這麼清澈,周圍肯定沒什麼天敵的,也安全!”
“就是因為水太清澈。”海豚嚴肅道,“進入這片海域之後,你看到過魚群嗎?而且你看海麵上,有鳥嗎?”
周寧抬起頭看。